果然是胸有成竹,這圖景跟剛才的情形雖然有些差別,卻依舊那麼真實動人。
不,比以往任何一幅都更動人。
紅椒雖然不會畫,但在田遙的影響下,賞鑑能力卻是一流的。
她仔細看著圖中兩人,相視而笑,是那麼和諧、自如,想著其中的寓意,忍不住臉就紅了。
田遙輕聲問道:「喜不喜歡?」
紅椒轉頭,夕陽從亭外斜照進來,將她整個人都染上一層魅麗金光,一如圖中所畫,她燦然笑道:「喜歡!」
楓葉大驚小怪地叫道:「田少爺跟姑娘現在說話的這個樣子,才跟畫兒上畫的一樣。莫不是田少爺有先見之明?」
田遙和紅椒相視,都忍俊不禁。
正在這時,東北面荷葉分花拂柳般盪開,荷葉叢中撐出一葉小舟,舟上船孃笑道:「二姑娘,三姑娘讓我送些東西來。」
紅椒忙走到亭子外邊,扶著欄杆問道:「三妹妹做什麼讓你送東西來?是什麼東西?」
船孃道:「三姑娘她們在那邊烤魚。讓我送些魚過來。還有爐子、叉子、碟子,說讓二姑娘也烤魚吃。都是一整套現成的。」
紅椒笑道:「她們倒會玩。釣了魚就烤起來了。」
田遙聽了卻喜歡,道:「我忙了半天,肚子正好餓了呢。趕快弄上來烤了吃。」
船孃就和楓葉一個遞一個接,將小舟上傢伙都搬上浮舟亭,擺在亭子當中空地上。
紅椒挽了挽袖子,上前逐一檢視,多是鯽魚,便問道:「這魚都抹過鹽了?」
船孃道:「抹過了。二姑娘不用再費事,只要烤就成了。」
說完。再問一遍無事後,又將小舟撐入荷花叢中。
田遙見楓葉將爐子炭火吹旺了,興致勃勃地上前道:「我親自來烤。」
抓起一條楓葉穿好的魚。就舉在爐火上烤。
紅椒端了張小板凳放在他身後,示意他坐了,然後嘲笑道:「從小到大,教你多少回了,也沒見你烤出一回像樣的魚和肉來。也不知是你不屑幹這樣事呢。還是你根本就是笨,學不會。我看哪,你就是不想幹。要不然,畫畫那麼容易,烤兔子烤魚就不會了?」
田遙聽了使勁笑,然後道:「紅椒!紅椒!畫畫跟烤兔子烤魚……這個。不太相關呢!我會畫畫,為何一定就要會烤兔子!」
說完又笑。看著她疑惑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喜歡。
紅椒就撇撇嘴道:「總算也有你不會的。你也有求我的時候。讓我來!我瞧你那笨手笨腳的模樣。我就難受。你別把魚烤糊了。」
說完,就要接過他手中的鐵叉子。
田遙忙躲開道:「我烤,你在一旁看著教我。」
紅椒無法,只得隨他去。又嫌棄他太笨,拖泥帶水、邋邋遢遢。不像幹活的模樣,上去幫他捲起衣袖。又把衣袍下襬牽開些,說濺了火星,這緞面就燒一個洞。
田遙聽她嘮嘮叨叨的,只是笑。
紅椒自己也拿過一條魚,跟他並排坐著烤了起來。
田遙一會問道:「紅椒,要不要放鹽?」
「這魚已經用鹽醃過了。」
「紅椒,要不要放辣椒粉?」
「這魚肚子裡塞了紅辣椒,你還要放辣椒粉,秋天乾燥,你不怕上火啊?」
「紅椒,你看這樣烤熟了嗎?」
「再烤一會。要烤得魚皮黃熏熏的,才外焦裡嫩。」
「紅椒,我烤好了。你先吃。」
「先放在那,等烤多幾條,咱們一塊吃。」
「紅椒……」
楓葉聽著田少爺不停地叫二姑娘,忍不住好笑。
她將魚穿好了,炭火也添足了,就覺得沒啥事幹了。主要是她覺得,讓田少爺和二姑娘自己動手,好像很好,她上前幫忙反而多事。
於是,她就閒坐在一旁。
覺得有些無聊,鼻子聞見魚香,就想道:「也不知田少爺烤得怎麼樣,也不知熟了沒。不如我先嚐嘗。省得沒熟,等會姑娘吃了不好。」
這麼想著,她就伸手抓起盤子裡的烤魚,咬了一口。
嗯,不冷不熱剛剛好。
涼了一會,魚皮正脆,裡面肉還是熱的。再冷的話,不脆了不說,味道還腥。
她就大口吃起來。
她覺得,田少爺的手藝並不像姑娘說的那麼差,烤的蠻好的。看來,田少爺是故意裝作不懂,把姑娘喚得團團轉。
楓葉跟她主子一樣,也是個直脾氣的姑娘,還有些大咧咧、傻呵呵的,所以當初被紅椒選了去。
她漫無目的地看著荷塘美景,吃著烤魚,十分愜意。
吃完一條,又拿起一條。
姑娘和田少爺烤魚,她吃魚,都有事幹,很好!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