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紅椒香荽心情的矛盾,是別人無法體會的。兩個玉米,不管真假,他們都不敢有一絲怠慢,唯恐傷了真玉米的心,又恐中了奸人的詭計,左右為難。
王窮想了一下,微笑上前道:「既然點到下官,下官便說幾句實話,希望能對案情有所助益。下官能記得五六歲時候的事,然都是斷斷續續的。必有個緣故,讓下官印象深刻,才記得它,其他都埋沒入往事煙塵之中了。」
黃豆和田遙也都點頭,他們也是這樣感覺。
眾人都沉思,大堂門口看熱鬮的眾人低聲議論起來,交頭接耳、嗡嗡作響。
「我早就看這小子不像了。
「聽說還跟海盜勾結呢!」
「看他那黑不溜秋的,就不像老王爺的兒子。」
「你賭誰是真的?」
王尚書聽見聲音越來越大,忙冷哼一聲,輕輕一拍驚堂木,待堂下肅靜後,把目光投向大苞谷,「陳離,你有何話說?」
鄭氏和張槐兩手緊扣在一處,盯著那個黑少年,說不出的緊張跟疑惑。
大苞谷跟玉米並列跪在一處,跟狼一樣盯著他;玉米毫不退縮,也昂然瞪視他。
兩人一般大的年紀,一黑鍵一俊秀,彷彿鬥雞一般,聳起全身的毛髮,死ku著對方,尋機出擊。
陳太太忽然大喊道:「他記得是因為······」
「娘,你什麼也不要說。」大苞谷頭也不回地截斷養母的話,依舊盯著玉米,忽然齜牙,森森笑了起來:
「你不記得,那是因為你沒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抄家過;你不記得,那是因為你沒在抄家前被一群哥哥姐姐圍著叮囑,一定要記得他們的名字和爹孃爺爺奶奶的名字,不能忘了家裡的事;你不記得,是因為你沒被一隻狼叼著滿山跑;你不記得,那是因為你沒被一個狼子野心、人面獸心的傢伙毒打折磨;你不記得,那是因為你沒親自籌劃在凌晨翻上屋頂逃走;你不記得,那是因為你沒被人追得如喪家之犬,偌大縣城,無處容身;你不記得,還因為你沒有順水漂流、逐浪翻滾達四日夜;你不記得,那是因為……」
他的聲音陰沉、悠遠,帶著刻骨強烈的仇恨,迴盪在刑部大堂中,一字一句,重重撞入一干人心中,令他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張家大房人則全部淚流滿面。
香荽忽然衝出來,對王尚書大聲道:「他是我弟弟!他就是玉米!」
鄭氏也霍然起身,衝王尚書用力點頭。
沒有理由,她覺得這就是玉米。
這才是母子連心的感覺!
張槐、小蔥、紅椒和山芋雖然沒有那麼肯定,但也明顯動心;張老太太完全被兩個少年弄糊塗了,因此只顧流淚;張楊、黃豆等人則都遲疑不決,花生急得直跳腳。
堂下眾人頓時大譁:這麼快就分出真假了?
更有人跌足嘆息,說他輸了銀子了。
王尚書巍然不動,面沉似水,也不理會鄭氏,只看著大苞谷和玉米。
玉米紅了眼睛,大喝道:「住口!說來說去都是這些話。這能證明你就是玉米?我也會說,但是我不去說。」
堂下看熱鬧的人掀起一片叫喊,有支援玉米的,有支援大苞谷的,喧嚷爭論不休。
眾衙役猛然齊聲大喝,將手中殺威棒一頓,眾人方才安靜下來。
王尚書正色對鄭氏說道:「稟老王妃:陳離之言,其情感人,尚不足為證據。」
玉米深吸一口氣,對王尚書拱手道:「大人,就算他記得那些事好了。學生想請大人問他幾個問題。」
王尚書點頭道:「你且問來。」
玉米便轉向大苞谷,道:「我也不問你其他問題,就問你請來的這個訟師剛才讓我回答的問題。你跟秋霜說了什麼?」
大苞谷冷笑一聲道:「我告訴了她全部的真相,包括張家被抄家的事,我被狼叼走是陰謀的事。只要她出面作證,誰真誰假就清楚了。」
玉米也冷笑:「哦?王府和刑部都在找她。她能來更好,但眼下先問爹孃好了,他們當年肯定派人去梅縣查問過了的。」
下更晚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