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吟吟地看著板栗,且看他究竟要怎樣。
板栗歪著頭審視他,疑惑地問:「你真能做到否?將來會不會成為貪官,或者成為大奸臣?你說,本王是否該趁你羽翼未豐、立足未穩之際,將你剷除,替靖國百姓除一大害?」
眾人愣了一瞬間,跟著就轟然大笑,又是拍掌又是跺腳。
那人倒磊落的很,愣了愣,才搖頭失笑,拱手告罪道:「王爺好厲害的一張嘴。學生冒犯了,慚愧!」
往後退入人群,不再多言。
馬上就有另外的書生上前來,也不問板栗能不能做到不納妾不娶側妃了,直接問:「王爺如此堅持,是否跟老王妃教導有關?學生聽說,張家兩代王爺都不曾納妾,小輩更是連房中人都不許收,難道老王妃如此善妒?」
旁邊有位中年書生沉聲喝道:「子旋不可無禮!」
又對板栗施禮道:「這位兄弟並無冒犯老王妃的意思。然我等心中確實疑惑。聽聞老王妃不僅賢良過人,且具有大智慧,為何不曾為夫君納妾?」
見他如此作態,板栗先在心裡罵道:「關你屁事!」
又在心裡替娘左右開弓,扇了這二人幾個耳光。
面子頭上,他卻笑容一收,沉臉道:「我張家就是這清南村人,乃地地道道的寒門農戶。本王孃親乃是一村姑。她雖然也識得幾個字,卻不敢當二位‘大智慧’的評價。昔日,我張家連飯都吃不飽,娶一個媳婦都難。更不要說納妾了。」
那中年書生立即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下聽說,張家後來可是富甲一方,更遑論眼下封了王爵。老王妃一直不為老王爺納妾,實乃為人妻之缺憾,有負賢良之稱。」
板栗輕笑道:「哦,有錢了就該納妾?」
聽他這話音,眾人都覺得這中年書生怕是要倒霉了。
果然,就聽玄武王接著道:「我娘到底只是村姑出身,不如先生博學,才有此高見。再說。她也太忙了。忙著生娃——我娘生了七個娃呢;忙著孝順公婆,所以本王祖父祖母才能常開笑顏;忙著幫扶小叔,所以才有昔日張探花;忙著輔佐夫君打理家業。所以張家才創下了這份產業。等張家有錢後,又忙著勸我爹捐款給醫學院,潛心做善事;閒暇時更忙著教導我們兄妹讀書上進、為國盡忠,所以才有今日滅了三國的玄武王和玄武將軍。她整天忙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單單把為丈夫納妾的‘人倫大事’給忽視了。因此。本王孃親當不得賢德的讚譽。或者這位先生的妻子是位大賢之人,想必家中只要略有富足,就會想到幫先生納妾,使先生能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兒子想必也生的多。先生之才德。先生妻子之賢良,本王孃親實在望塵莫及,不敢與之比肩!」
這一番話實在犀利。那中年書生頓時麵皮紫漲,在板栗迫人眼光下,諾諾不敢再言。
眾人也都凜然:何為小事,何為大事?
玄武王將話反了來說,譏刺大家的捨本求末。更是嘲笑那些有錢就納妾的人,比之老王妃一番作為。簡直是可笑之極。
若是一般婦人,定會引來更大一波攻擊,因為養兒育女、伺候公婆乃人媳本分,創家業、捐款辦醫學院也不是女人該過問的事。然鄭氏在抄家前夕教導兒女的一番話,早已在香荽金殿對答之時流傳出去,所以無人敢質疑她對張家的影響力和功勞。
再看玄武王,顯然剛才這二位對老王妃的指責觸及了他的逆鱗,面沉如水,再無之前的嬉笑,且詞鋒犀利,譏刺之意明顯。
眾人不敢再糾纏此話,怕如中年書生那般自取其辱。
然而,想要他們就這樣退場,那也是不可能的。
正惴惴間,忽聽板栗笑道:「本王除了四書五經,也曾熟讀《女誡》。」
聽了這話,眾人轟然大笑,沖淡了剛才的緊張和冷肅。
板栗不顧人笑,自顧道:「縱觀《女誡》全文,並無女子該主動幫丈夫納妾的言辭。倘若不顧夫君意願,主動幫他納妾,那不是賢良——呵呵,本王以為,那是愚蠢!」
他嗤笑道:「說到底,納不納妾在於男人本身。之所以我祖父孫三代各自只願守著一個女人,那是因為她們不同凡響,讓我們願意為了她這樣一棵樹而放棄一整片森林。」
為了一棵樹而放棄一整片森林?
大家都被這樸實形象的比喻吸引了,低頭沉思。
就聽玄武王幽幽道:「若換一個女人,未必會讓本王說出那天的誓言。」
這句話一齣,馬上就有那機靈的接道:「我等並非苛責王爺納妾與否,若王爺因為操勞國事而無心納妾,我輩只有欽佩的;然王爺公然宣稱為了一個女子堅守,實在有失妥當。大丈夫豈能被一女子所羈絆?王爺更是馳騁沙場的英豪,如此兒女情長,豈是三軍統帥應該做的?」
板栗又在心裡替娘扇了他一耳光,一邊笑道:「娶一個媳婦,就是兒女情長,就當不得三軍統帥?難道娶一堆女人的就果敢豪邁,就是英雄了?」
那人道:「王爺剛才承認自己情長。」
板栗點頭道:「那又如何?本王就娶一個媳婦!皇上難道會因此責怪本王沒出息,從而除掉本王的爵位不成?若都憑此判定一個人的能力和品性,來年會試時,眾考生也不用做文章了,各自注明家中有多少妻妾便可。讓主考官來定:誰的妻妾最多,誰就是狀元,這不更省事?大夥兒可享福了,也不用十年寒窗苦讀了,只管往家裡納女人就成。」
他只顧說,眾人早已笑得前俯後仰。
抱歉,今日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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