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毫不猶豫地寫下「先救娘」三個字,寫完那香還才燒一點呢!
李敬武蹙眉想了好一會,寫下「先救離自己近的那個」,然後就擱下筆。他覺得只能這樣了,他再想不出別的了。
白凡想玄武將軍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略一思索,提筆寫道:「視周遭環境,若有可利用之物,可將二人同時救起為上策;其次視距離遠近,先救離自己近的人,然後再救另一人;若二者都不能,則先救娘……」
寫到這裡,他忽然嘆了口氣,停筆不動。
本來,他也想跟李敬德一樣,寫陪媳婦自盡的。然私心裡又覺得太假了——如此輕生,那娘救上來由誰養活?玄武將軍又不傻,如此做作討好的行為定會招她恥笑。
於是無奈停筆,滿心悵然,彷彿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媳婦淹死卻來不及救一樣。
李敬文想都沒想,低頭奮筆疾書,寫完那香才燒一半。
餘者都緊張地思索,一邊拼命寫字。
也有人。比如那個從飛虎關調來的黑大個將領,對著那張試卷發呆,一個字也沒寫。
他是真的為難了,不知該先救誰,所以也不知該怎樣寫。他是不屑用心思巧言辯駁或者說違心話的,所以就準備交白卷了。
呆坐了會,想是覺得交白卷不大好,於是就在答卷上寫下「我不知道」四個字,也算一種回答吧。
再說外面,裡邊一開始。就有人出去把題目告訴了板栗和葫蘆——他二人在髮捲前就被趕出去了——兩人聽了目瞪口呆。
愣了好一會,板栗才有氣無力地對魏鐵道:「回去!回去告訴太太,就說……就照實說!」
娘還等著呢。要瞧瞧閨女出的什麼題目。
魏鐵猶豫了一下,問道:「不等答完了?這快的很,馬上就有結果了。」
板栗搖頭道:「他們是好快就答完了,將軍不是還得慢慢看嘛!一百多人呢!還有,太監們還要糊名呢。有的耗。你先讓人回去告訴一聲。也好讓我娘放心。」
只怕娘聽了就沒法放心了。
於是魏鐵把題目折成方塊,叫了個護衛送回侍郎府。
再看院子裡面,那香已經燒完了,老太監尖細的嗓音立刻響起:「時辰到!即刻交卷。」
就有小太監下去收卷子。腳下跑得飛快,一邊毫不客氣地扯各人桌上的答卷。若是不丟手的,扯破了可不能怨他。
眾人紛紛站起。寫好的自然遞上答卷,沒寫好的兀自低頭奮筆疾書。
老太監忙又喊道:「時辰到了。再不交卷就不收了。」
寫的人嚇了一跳,急忙扔下筆。讓小太監把卷子收了去。
這邊結束了,那邊幾個太監就湊一處開始糊名。
眾人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忙,也有人湊一塊低聲說話,探聽對方是如何答這題的。
可是奇怪的很,大夥都吞吞吐吐的不肯說實話。也不知為了什麼。
李敬文靜靜地站了一會,跟黃豆要了張紙。寫了張便箋交給李敬武,他便悄悄地出去了。
黃豆見了大驚,忙追上去問道:「敬文哥,你怎麼不等結果就走了?」
李敬文回頭瞥了他一眼,輕聲道:「我還有些公事未完,要去忙。敬武在這也是一樣的。再說,我又不一定能選中。」
黃豆急道:「可是……」
沒有可是,李敬文說完轉身就走,根本沒聽他的可是。
黃豆收聲,覺得敬文哥好像很疲憊、很落寞、很……傷心!
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心道:「難道敬文哥答的不好,所以不想等結果了?」
正呆望著,板栗過來了,問他道:「黃豆,你不去裡面看著,跑這來望啥?」
黃豆喪氣道:「敬文哥走了!」
「啊?」板栗滿臉愕然,「他沒答上來?」
黃豆搖頭道:「我不曉得!」
板栗呆了一會,頹喪道:「算了!看來他們真的沒緣分。進去吧。等下結果出來了,若有人有異議,你還要解說。」
黃豆答應一聲,忙轉身進去了。
等老太監捧著厚厚一摞糊名後的答卷進去上房後,參選的人忽然都緊張起了,一邊輕聲說笑,一邊心不在焉地望著上房門簾,滿臉的期待。
連那個黑大個也不例外。
因為他忽然想起「不知道」也是一種答案,說不定玄武將軍就為了試探他們的心性,他實話實說了,這才是最好的回答。
上房堂屋內,小蔥坐在桌前細細翻看著那些答卷,老太監站在一旁守著。
雖然說有一百零八份試卷,然答案都是一目瞭然的,因此小蔥看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