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沒人敢這麼叫了,在大靖,烏龜可精貴了,那些酒樓都不敢賣烏龜了。
玄龜美滋滋地想著,卻沒有言語孟浪。
在清南村的少年中,他也是個人精,雖然比不得黃豆,比泥鰍板栗李敬德也不差,最是有眼色了,怕說了不妥的話讓小蔥名聲受累。
再說方威,說自己運氣好,不但玄龜嘲笑,眾少年也都跟著嘲笑,說要這樣算的話,大家運氣都好,都沒來得及娶媳婦。
「其實都是打仗鬧的,要不然怕是兒子都生了。」趙亮憨厚的很,實話實說。
孫強點頭道:「怕是還不止生了一個哩!」
眾人大笑。
葫蘆和板栗看著這幫笑鬧無忌的少年,相視皺眉,心裡很不得勁:這情形不像爭媳婦,倒像是進行什麼比賽似的。
他倆都是經歷過情事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雖然瀟灑。但用在此處,似乎缺少了些情義,因此不約而同地想起李敬文。
可是,眼看天色已晚。李敬文連影兒都沒有呢!
「敬文哥不會來了。」板栗茫然想道,「這也沒啥。世人都是這麼過來的,誰都能有福氣跟葫蘆哥哥和淼淼一樣呢!亮子、玄龜他們人都不錯,小蔥選一個。等成親了,必定能過好日子。就跟娘說的,這叫先成親後戀愛。」
葫蘆也死心了,也不指望李敬文了。開始猜測眼前哪一個少年會成為自己的妹夫。
東院笑鬧,外面也熱鬧的很。
這會子沒人來,一幫少爺公子議論起前兩天的情形。大說大笑的。全不畏春寒。
秦湖告訴黃豆,說那天被淘汰的少年是工部一位官兒的小公子,「這才對嘛!他要是也選上了,哪怕就是過了第一關,小爺我也不服氣,從此就看輕玄武將軍了。」
立即有人附和道:「就是!他肚子裡都有些什麼,咱們兄弟都清楚的很。呸!還想來渾水摸魚?就憑那副美貌?」
聽見「美貌」二字。黃瓜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眾少年都跺腳大笑。
他們都是在一塊混的,其中好些人年紀不夠,因此不能來參選,只有那個少年年紀夠了,就來了。誰知不但沒得到紈絝狗友的祝福和助威,反在聽說他第一關就被淘汰後,一個個歡呼雀躍,氣得他吐血,暗恨交友不良。
黃豆見他們笑得肆無忌憚,怕傳出去不好聽,忙道:「他儀容不俗,我們沒選他乃是覺得玄武將軍跟他不配,並非別的意思。」
杜公子笑道:「可不是不配嘛!」
大家心領神會地點頭,弄得黃豆和黃瓜無法可想。
正在這時,黃豆忽然瞅見影壁前轉過來兩個人,驚得心兒差點停止跳動,眼睛瞪大一圈。
愣了一會,才大叫道:「敬文哥,你來了!」
迅速扒開面前的秦湖,飛快地迎上前去,望著李敬文呵呵傻笑,在心中對天拜謝:我滴娘噯,你可算來了!
黃瓜也激動地站了起來。
見他們兄弟這樣,李敬文微微一笑,一邊跟黃豆打招呼,一邊和弟弟李敬武大步走過來,嘴裡戲道:「是不是我們來晚了,所以不要了?」
黃豆急忙道:「不晚!不晚!剛剛好!」
他急切的神情,討好的語氣,讓秦湖秦昭等人都詫異不已:這來的是誰?
黃瓜望著走過來的青年,一身隨常儒生服,繫著藍色斗篷,雖然滿面風塵,眼睛卻亮閃閃的,神情也淡然,不見惱色,也不見急色,平常的很。
先叫一聲「敬文哥」,又跟李敬武打了聲招呼,然後笑道:「我哥和板栗哥哥都在東院,我們過去吧。」
李敬文疑惑地問:「這就過去?不是要寫個什麼東西麼?」
黃豆急忙道:「先寫。先寫家庭情形。」
好像生怕他不寫一樣,快手拽過一沓白紙,將筆墨都準備好,殷切地望著李敬文道:「敬文哥,凡來的人都要寫這個,為的是留底查對。」
李敬文掃了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也沒多話,一撩長袍,在桌前坐下,接過毛筆便奮筆疾書起來。
黃豆本要告訴他寫些什麼的,一見他刷刷不停筆,顯然早就知道該寫什麼,心裡鬆了口氣。
秦湖忙問趙翔,這是誰。
趙翔道,這是李敬武將軍的哥哥,叫李敬文,就是「文武全才」家的老大,去歲中的進士。
秦湖和杜少爺等人不勝敬佩,小聲商議:等兩年大家也要去青山書院進學,要沾沾小青山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