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竟然是女娃的聲音!
這是個女娃子!
再仔細一瞅——
那眉眼……
沒錯!是紅椒!
紅椒妹妹竟然變成這副模樣了!
黃豆心中大慟,衝過去張臂抱住紅椒肩膀,閉眼哭喊道:「紅椒妹妹……」
紅椒被他這一抱一哭弄得愣住了,差點就要揚他,仔細一瞧,這人有點面熟。
「你是黃豆哥哥?」她試探地問道。
「是我。是你黃豆哥哥。」黃豆用力點頭,依然閉眼傷心,「紅椒妹妹,你……你還好麼?」
他覺得自己問的簡直是廢話:紅椒妹妹這模樣怎會好?
那臉上顏色跟劉黑皮有得一拼,哪裡還有他記憶中紅辣椒的影子!
紅椒問明他是黃豆後,一把推開他,叱喝道:「你鬼嚎啥?沒瞧見我正忙麼!就要問我好不好,也該把這些東西搬進去再說話。你咋越活越回去了哩?這麼大人,一點眼色都不懂,人家大老遠的回來,累得半死,你不說幫忙搬東西,還拽著我哭。瞧這大雪下的,你再鬼嚎一會,非叫雪埋起來不可。」
山芋正和黃瓜抬一隻竹簍下車,聽見二姐罵,笑道:「黃豆哥哥,你咋老脾氣一點都沒改哩,非得二姐一頓罵,你才好了。」
黃瓜也瞅著發愣的黃豆好笑。
黃豆眨巴兩下眼睛,擠出兩泡眼淚,仔細瞧那黑少年——
這說話的口氣、這神態、這性格……
沒錯兒!還是原來的紅椒妹妹,並沒跟香荽妹妹似的,變得無聲無息跟鬼魂似的。
這真是太好了!
只要性格沒變就好,模樣麼?雖然黑了瘦了,弄些好的補補,再用些霜兒粉兒搽搽,內服外敷,表裡一齊調養,總會還原的。
心裡這樣想著,忍不住就破涕為笑。
再看紅椒,又忙了起來。
她衝著前面車邊一群正忙碌搬東西的灰不溜秋、黑黢黢的小子們——也不知都是些什麼人——揚聲喊道:「南瓜,別搬了。快帶弟弟妹妹進去。這雪下大了,當心青蒜和綠菠著涼了。」
有三四個灰色的小身影停下動作。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四下看了看,見有不少下人在搬,雪又下的大,便應道:「二姐姐,那我們先進去了。」說著牽起一個六七歲的小不點,裹得跟麻袋似的,看不清面容,「綠波,我們進屋去。青蒜,花生,你們也來。」
被喚作青蒜的孩子約莫歲,細瘦的身材,黃黃的小臉,抬頭怯怯地問紅椒道:「二姐姐,你不進來麼?」
聽聲音,是個女娃子。
紅椒揚聲道:「我把這些安置妥了就來。你們先進去,先熱熱地洗個澡,把衣裳換了。大姐說有好東西送你們哩。」
幾個孩子聽了,都十分歡喜,遂往上房去。正遇上掀簾子出來找他們的劉雲嵐,忙牽了進去。
這裡,紅椒又跑到正忙碌的魯三白胖子等人身邊吩咐道:「從這一車開始數,往後五輛車裡裝的都是凍雞和凍魚。這些不要搬進屋子,就擱在外頭。省得化了凍,要壞的。上面還得用東西壓緊了,不能讓貓兒狗兒偷嘴。」
白胖子急忙道:「少爺放心,我們就搬了放在廚房後的棚子裡,那兒通風,還不容易淋雨雪。」
魯三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低聲喝道:「是二小姐,什麼少爺!」
白胖子傻眼,結巴道:「二……二小姐?」
這二小姐跟三小姐也差太遠了吧,是一個娘生的嗎?
紅椒也沒在意他們的小動作,正四處看,忽見另外兩人從一輛車上搬了兩簍子下來,忙大喊道:「那車裡都是蘑菇和幹筍,要搬到庫房去,可不能放在外面。」
魯三忙高聲答應,讓二小姐放心,說他來安置。
黃豆都看傻了,紅椒忙忙碌碌的,自己倒像新來的了。他湊近紅椒身邊問道:「紅椒妹妹,你都記得這些車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紅椒昂然道:「那當然。都是我叫裝的,我還能不記得?唉,就是太少了,這麼多人,不夠吃哩!」
黃豆和黃瓜對視一眼,都暗自嘀咕:這麼多還少?比鄭家來帶的還多哩。
黃瓜掀開一隻簍子蓋看了看,問紅椒山芋道:「不是說那邊苦的很麼,這些魚和雞哪來的?」
黃豆也猛點頭,他都不敢問,瞅你們這副模樣,怕是連飯都吃不好,怎會有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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