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桌子已經撤到一邊,長輩們正圍坐在一塊說話,當中放著兩隻蓋了罩子的火盆。
鄭長河聽秦楓說了皇上給葫蘆賜婚的事,立時就炸了。他也跟秦楓一個想法,望天質問道:「他到底是皇上,還是媒婆哩?皇上管天管地,他也不能管我娶孫媳婦哩!」
秦楓嘆了口氣,就把其中的誤會一一都解釋了,還說皇上也是因為葫蘆立了功,才特意將寧靜郡主賜給他的。
鄭長河站起身,攤手對鄭老太太說道:「這算啥事?葫蘆是咱們的孫子,咱們幫他定的親。咋打了一場仗,立了大功,這定的親就不算數了?他皇上是大,可是在鄭家我最大,皇上也不能隨便換了我孫媳婦哩!」
鄭老太太滿心同感。一堆話湧到嘴邊,無奈吐不出一句,急得瞪眼豎眉,不停嘎巴嘴。
劉雲嵐忙安慰她道:「娘,你彆著急,秦大夫不是說,皇上也要聽咱們當爹孃的意思麼!」
正好馬嬸端了藥進來,她就接了過去,送到婆婆嘴邊,低聲道:「娘。你先喝藥。」
鄭老太太接過藥碗,試了試不燙,就要一氣喝盡。
雲影忙道:「鄭嬸子。這藥要慢慢喝。最好是含在喉嚨裡,等一會再嚥下去。這樣才好的快。」
鄭老太太聽了,依言行事,慢慢喝著。
青木便問秦楓道:「這麼說,皇上是想讓鄭家自己選?說的好聽。這不是讓我們白得罪肅王爺麼!明明是他惹出來的事,就該他下旨,廢了賜婚才對。」
秦楓苦笑道:「這話怎好說!皇上已經當著眾臣的面認錯了,若是逼他,只怕要被御史彈劾藐視天威。」
青木皺眉沉思。
這時葫蘆等幾個過來,各自搬了小凳子。找空隙坐下。
葫蘆問秦楓:「秦伯伯,早朝散後,皇上可說什麼了?是不是等我家人進京來。就要三家對面議定這事?」
秦楓搖頭道:「皇上說,等張家人到京後再議。」
眾人聽了一愣——咋扯上張家了?
秦楓看著板栗笑道:「怕是皇上想要從板栗和趙鋒身上著手……或者,是想把青鸞公主的親事一併解決。」
見眾人糊塗,秦楓只得又將孔雀王上午提親的事說了,還說。若是最後取消葫蘆和寧靜郡主賜婚的話,恐怕要從板栗和趙鋒中挑一個配給寧靜郡主。
鄭長河喃喃道:「皇上真比清北村的王媒婆都操心哩!」
眾人聽了都忍不住笑。
小蔥和秦淼卻顧不得笑。對板栗道:「一定不能娶青鸞公主。」
秦淼猛點頭道:「當心她晚上一刀剁了你腦袋。」
鄭長河嚇了一跳,忙問咋回事。
於是小蔥又說了一段故事,聽得眾人不住唉聲嘆氣。
不知什麼時候,黃瓜、黃豆等人也從裡間出來了,聽了這兩檔事,都驚得目瞪口呆。
最近的日子可真精彩啊,看來家裡有的忙了。
鄭長河仰面向天,固執地說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認淼淼這個孫媳婦。啥郡主我都不要!郡主來了,我老頭子還能睡安穩覺麼?」
鄭老太太急切點頭,嘴裡「嗯嗯」不停。
劉雲嵐忙安慰她道:「娘,我曉得你的意思。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這樣人家,弄個嬌生慣養的郡主來,她自個委屈不說,咱們也過不自在。」
轉頭對葫蘆道:「這門親無論如何要推了。我們幫你定的親,憑他是誰,也不能越過我們做長輩的。」
想想覺得這話似乎過了些,因為這天底下就有人能越過他們去,這人就是皇上,忙又加上一句:「咱們跟皇上好好說。既然是賞你,總要對你心思才成;沒有賞了你,還讓你不痛快的道理。那不是賞,是罰了。皇上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也不划算哩!」
青木遞給媳婦一個讚賞的眼光,對葫蘆道:「你孃的話有道理。」
葫蘆對家人點頭道:「這個我明白。爺爺奶奶放心。」
淼淼對葫蘆看了一眼,笑眯眯地低頭扭手指。
秦楓和雲影也都滿臉笑容,十分高興。
板栗打趣道:「外公,你不要郡主做孫媳,如今淼淼也是郡主了。你沒聽秦伯伯說,皇上封他做仁王麼?」
黃豆用胳膊肘拐了拐秦瀚,小聲道:「往後你就是世子了。」
秦瀚撇嘴:「哼!誰稀罕!」
不過嘴角卻是帶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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