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就呆住了:只見黃豆將衛訟師撲倒在地,雙手掐住他脖子,死死勒住,勒得他兩眼上翻,面色紫漲,眼見沒氣了。
嚴知府驚得魂不附體——眾目睽睽之下,敢在公堂上行兇殺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遂聲嘶力竭地喝叫衙役們上前解救訟師,把黃豆拉開。
可是一來黃瓜和青山在前面擋著,二來黃豆壓在衛訟師身上,佔據優勢,輕易拉他不起來。
秦湖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鄭家人太可怕了,還以為只有白虎將軍狠,他這秀才弟弟才狠呢!
眼見就要出人命的時候,黃豆忽然放開了衛訟師,還體貼地替他撫了撫胸口,幫他順氣,笑道:「好了,沒事了。」
衛訟師兩手撐地,大張著嘴,露出茶垢勾縫的一嘴黃牙,翹著山羊鬍子不住喘息。
好容易喘息定了。顫巍巍、搖晃晃地站起身,對知府大人躬身拜揖道:「方才的情形大人都看見了?學生懇請大人為學生做主。」
嚴知府也氣壞了,一拍驚堂木,威嚴地問黃豆:「鄭旻,爾有何話說?」
黃豆嘻嘻一笑,問道:「當然有話說。大人要據此判學生的罪?」
嚴知府嚴厲叱道:「你在公堂之上行兇殺人。如此膽大妄為,國法豈能容你!」
黃豆一整衣衫,正色道:「學生與衛訟師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就算是不忿他為胡家辯訟,也不會愚蠢到當堂殺人。」
衛訟師悲憤地說道:「大人休要聽他巧言辯駁。眾目睽睽之下。安敢抵賴?」
嚴知府聽黃豆話內有因,便問道:「那你此舉是何意?不管是因為什麼,豈能拿性命當兒戲?」
黃豆猛一拍手掌。讚道:「大人此言有理。然,學生不過是想要演示給大人看一個事實而已。學生對衛訟師並無惡意,只是為了演示,也未曾傷害到訟師。大人和訟師均以為學生罪不可赦,那麼胡鎮呢?他蓄意謀害我鄭家親長,情形比這惡劣十倍不止,該當何罪?」
嚴知府頓時就愣住了。
衛訟師更是臉色煞白,瞪著黃豆。心中湧起滔天的仇恨和屈辱:今日敗在這黃口小兒手下,積攢了二十多年的名望毀於一旦,更差點被他掐死。如此奇恥大辱,便是死也不會甘心!
秦湖等少年望向黃豆的目光簡直高山仰止,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把人掐得死去活來。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全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鄭兄弟,你狠!
這個朋友交定了!
黃瓜丟給黃豆一個讚賞的目光,青山也呵呵笑,最喜歡跟黃豆對槓的青蓮覺得三哥今天看上去特別順眼,秦瀚秦濤更是笑得直跺腳。
嚴知府深深地看了黃豆好一會,才點頭道:「本府自有公斷。然此案並非單指這一樁,前有胡鎮辱罵玄武侯,後有你等告胡家侵佔雲州財產,且胡御史已經進宮面稟皇上,如何定刑,當等所有事項理清之後,方可判決。」
黃瓜和黃豆對視一眼,點頭同意。——他們跟胡家有得耗呢!
衛訟師畢竟混跡公堂多年,略整理一番紛亂的思緒,便恢復鎮定。深吸一口氣,對知府大人道:「請大人先調集人手去解救胡府,再遲恐要釀出民變。」
黃瓜冷笑道:「衛訟師並未去景泰路觀看,就如此危言聳聽,是在報復剛才的演示嗎?」
嚴知府也怕出事,喝住他們,命胡府來人細說詳情。
胡家的下人就說了。
黃豆一聽,馬上就明白爺爺奶奶幹什麼去了,就問胡家的下人道:「朱雀將軍可打人了?可衝進胡家鬧事了?」
那人不敢瞎說,搖頭說沒有。
黃豆就對知府大人道:「我爺爺他們不是去鬧事的,是去找胡家的長輩理論的。在我們鄉下,誰家的孩子不成器,在外邊闖了禍,人家就要上門找他的爹孃,問他是怎麼養兒子的。朱雀將軍跟了去,想是為了維持安定,防止出事。」
衛訟師恨極了他,只覺什麼事到了他嘴裡,都成了有理有據的正經行為,真是比他這個老訟師還要奸詐狡猾。
他當即反駁道:「鄭秀才難道沒聽明白:此時景泰路已經堵塞得嚴嚴實實。京畿重地,若是惹出事端來,知府大人恐怕難逃其責。」
黃豆不理他,自顧對知府抱拳道:「學生有一言,不知大人可願意聽?」
嚴知府沉聲道:「你且說來。」
黃豆道:「大人可命人去景泰路維持秩序,防止民眾生事,然最好不要插手我爺爺和胡家長輩之間的事。」
衛訟師如今聽他說什麼都要駁回,也不管是非情由和對錯,因此嗤笑道,京畿之地的治安民情都歸府衙管,嚴知府不管此事,難道要等出事了皇上追究責任不成。
嚴知府點頭,奇怪地望著黃豆。
明天第一更早上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