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指著趙鋒哆嗦道:「你……你敢行兇傷人?」
劉雲嵐叱喝道:「你們胡家人死絕了,讓一班奴才出來跟朱雀將軍的爹和白虎將軍的爺爺對話?」
大太太盯著她,手指緊緊扣住茶杯蓋:這村婦竟然有些見識!
汪氏也轉過頭來,對大太太道:「胡夫人,果然胡家的家教不同一般哪,主奴不分,尊卑不明,我今兒可算見識到了。」
趙鋒扯著馬韁繩,拉得棗紅馬原地轉圈,並揮舞著馬鞭衝胡家護院和僕從殺氣騰騰地說道:「我爹跟你們主子問話,問她是怎麼管教兒子的。誰敢插嘴多話,老子打斷他的腿。」
聲如悶雷,嗡嗡傳出老遠,驚得胡家下人齊齊後退。
大太太氣得倒仰:這竟是逼著她們出面對吵了。
她們想對吵還不行呢,已經沒人理會她們了。
鄭老太太和石頭娘也不跟她唱對手戲了,各自朝著一個方向,對著圍觀的人群數落胡鎮的罪行,數一陣,罵一陣;說一陣,哭一陣。
罵胡鎮喪盡天良,要遭天打五雷轟;罵胡家養子不教,還護著他,上樑不正下樑歪。
大太太和二太太站在門口,只看見眼前的街面,就已經心驚了,等下人來回稟,說整條景泰路都擠滿了人,兩人差點沒暈過去。
這時候,大太太終於覺得,她對付不了這群村夫村婦——太難纏了,所謂秀才遇見兵就是如此。
有朱雀將軍在此壓陣,沒了人手,她們什麼也做不了。
剛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人關上大門的時候,就見街道東頭人群散開,讓出一條狹窄人行通道,一名全副盔甲的將軍騎馬帶著兩名隨從過來了。
大太太眼睛一亮,激動地雙手合十,低聲念「阿彌陀佛」。
管家顫聲道:「是四少爺回來了。」
二太太等人也都激動不已,眼巴巴地望著那漸漸走近的小將,如盼救星。
來人是胡鈞。
他一路行過來,聽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議,早已弄清了原委,心中不禁怒火升騰。
催馬來到近前,對趙鋒抱拳,沉聲問道:「敢問朱雀將軍,何故帶人圍住胡府?」
趙鋒掃了他一眼,大咧咧地抱拳回禮,傲然道:「胡鎮那混蛋,我爹我娘和白虎將軍的爹孃和爺爺奶奶進城的時候,他派人暗害他們,故意刺傷馬,驚了馬車。我們找他娘算賬來了。」
胡鈞臉色鐵青,對大門口的管家喝道:「胡鎮在哪?」
這畜生,家裡出了這樣大的事,他居然還縮頭做烏龜!
二太太見他臉色不好,急忙哭道:「鈞兒,你哥哥叫白虎將軍和朱雀將軍打得半死,如今人事不知,還被拖去府衙了……」
大太太也道:「鈞兒,他們欺人太甚……」
胡鈞不理他們,轉過頭來對趙鋒道:「既然將軍已經懲罰了胡鎮,又交由府衙出面處置,為何還要堵在胡府門口?」
趙鋒哼了一聲道:「一樁事歸一樁事。胡鎮那混蛋,在如意樓辱罵玄武侯,我們才打了他,然後送去見官。等我回家,又聽我爹孃說,他還欺負了我爹孃。在我們鄉下,誰家兒子闖禍了,都要上門去問他爹孃,是怎麼管教兒子的。所以我就帶我爹孃和鄭叔鄭嬸來了。」
他實話實說,也不會拐彎,也不會打機鋒,擺明了告訴人:他就是帶爹孃上門來罵人出氣的。
胡鎮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手指死死攥住馬韁繩,關節發白。
待要不管,可誰讓他姓胡呢?
這無數的人圍著看胡府的笑話,他怎能置身事外?
這個姓,簡直像一張網,網住了他的一生;堂兄胡鎮,就像跗骨之蛆、如影隨形地跟著他,讓他絕望!
大太太和二太太見他說了兩句話就不吱聲了,頓時急了,剛要上前催促他,忽見人群中又來了兩頂轎子,周圍跟隨了好些護衛和婆子丫頭,更喜出望外:大小姐和二小姐回來了。
下更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