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蔥道:「擠一擠,也夠住了。往後下人多了住不下。侯府那邊也該佈置好了。」
劉黑皮點點頭,點一盞燈籠,引她們姐妹在正院四處檢視。魯三、白胖子、胖嬸、白果、虎子、黑娃都跟在後面。
香荽被小蔥牽著手,一直很安靜,這時插嘴道:「住不下也不要緊。我在崇陽街上的鋪子後面,還有個院子呢。」
小蔥正四下張望,聽了這話,忍不住低頭捏著妹妹的鼻子讚道:「咱香荽最有本事,都自己置家當了。行,要是這兒住不下,姐姐跟你住到崇陽街去,咱姐倆開鋪子賺錢。」
眾人都笑了起來。
四處看了一遍,小蔥來到上房坐下,將香荽摟在懷裡,命多點幾盞燈,對魯三等人道:「承蒙各位一直跟著我妹妹,並照顧她,在下這裡先謝過!如今張家也算出頭了,必不會虧待各位。今兒天也晚了,等明天,我就有事分派各位。」
魯三和白胖子對視一眼,大聲道:「請將軍放心,我等必定會對張家忠心。不過,能不能還讓咱們跟著三小姐?主要是咱們伺候慣了三小姐……」
小蔥微微一笑道:「當然。三妹的人當然歸三妹了。若調開,那不是欺負她嘛!」
白果樂滋滋地靠過來,叫道:「小姐!」
她還能跟小姐在一塊,真是太好了。
咦,她好像覺得,今天小姐神情格外安心呢。
香荽伏在小蔥懷裡,輕笑不語。
往常,她雖然一直很安靜,但對魯三他們還是有些防備的,也用了心思;如今,大哥哥大姐姐來了,她什麼都不用想,這些人也真心歸服她了,因此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然。
小蔥覺得精神還好,況還要等兩位哥哥,便命胖嬸去熬些清粥,她則拉著香荽在燈下擬家用清單,劉黑皮在一旁拿著舊有的單子對比。
她倆知道家人的生活習慣,從床上的鋪蓋帳幔到家用物什,再到廚房的鍋瓢碗盞等,逐一對照原來置辦的,看可有遺漏,再添上。
小蔥又想,家人在黑莽原呆了四年,奶奶和二嬸身子都熬垮了,便根據劉黑皮說的那邊的氣候,擬了一個藥材單子,好等他們進京後,幫著調理身體。
忙了一會,忽又想起一事,問道:「黑皮叔,你使的銀子哪來的?」
劉黑皮忙道:「跟趙侍郎支借了五百兩。太太說,家裡一切佈置都要簡單實用,用不著的先不買。等一應產業料理清楚了,銀子自然就出來了。」
小蔥聽了鼻子一酸,點點頭道:「娘說的對。不過,我跟大哥還攢了些銀子,你先登賬用吧;還有,今日皇上又賞賜了許多財物和銀兩,大哥已經派人先送回來了,也都登賬吧。」
劉黑皮急忙道:「那些東西我都收了,都放在隔壁呢。我不知道是什麼,沒敢動,都封在那好好的呢。」
小蔥便起身道:「去看看。」
於是,劉黑皮提著燈籠,魯三也端了盞油燈,一起過東屋檢視。
進入裡間,只見五六個大箱子在那裡,都封著呢。
小蔥命魯三上前都開啟,登時光輝燦爛,耀得屋子都亮堂了許多。原來有兩箱是珠寶首飾象牙等物,還有些是毛皮藥材之類的。
小蔥皺眉道:「淨是這些東西,難道要我們去當鋪當東西過日子?」
魯三和幾個孩子聽了這話,有些發呆。
劉黑皮忙道:「大小姐,這有一箱金銀。噯喲,這下不用愁了,足夠用的了。」
小蔥忙看過去,果然有一箱金銀,算去大約值幾千兩銀子,於是點頭,命劉黑皮一一登記明白。
正忙著,人報玄武候和白虎將軍回來了。
當下,眾人去正廳見面,板栗大笑著將香荽舉了起來,逗得她笑個不停;劉井兒也上前拜見哥哥,弄得魯三詫異極了:這劉管家的弟弟都是將軍了,他還給張家做管家?
青山和小蔥之前沒好生說話,這時候也是熱乎乎地聊著。
白果、虎子和黑娃高興極了,他們覺得,這宅子好似活了起來。
唯有葫蘆笑容勉強,靜靜地坐著。
小蔥跟青山說笑了一會,轉頭見他這樣,忙示意魯三等人退下,等屋裡就剩自家人後,她才輕聲對葫蘆說:「師伯去接師傅了,師妹不方便跟著我們走——怕被軍中的熟人認出來,也跟他一塊去了。葫蘆哥哥你再耐心等兩天。」
板栗也收了笑容,牽著香荽的手走過來,在葫蘆身邊坐下,拍著他的肩膀道:「葫蘆哥,之前那麼難,咱們都過來了,如今怕什麼?放心,誰也甭想拆散你跟淼淼。」
他讓出淼淼,難道是給葫蘆做妾的?
如果這一道聖旨顯示威力,葫蘆娶不成淼淼,他也一樣娶不成淼淼。淼淼必定要嫁給洪霖,因為還有上一道聖旨等著呢。
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葫蘆點點頭,低聲道:「我就是不放心淼淼。她……她怎麼受得了?她當日是為了我才離開家的。忙了這麼些年,自己成了活死人不說,連未婚夫婿都弄沒了,真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說著話,嗓音哽咽起來,眼睛也紅了,看得青山和劉井兒震動不已:軍中這些年,生死搏殺間,也沒見他這樣過。
小蔥忙勸道:「葫蘆哥哥放心,師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她厲害著呢,說要來京城跟郡主爭夫婿呢。」
板栗也道:「我本來想著,咱們直接向皇上奏明實情,請他撤了你和寧靜郡主的婚事。可是秦伯父說,他自有主意,要我們不要插手,所以我今天才拉住了你。」
忽然,靜靜聽著的香荽開口道:「我見過寧靜郡主。」
眾人聽了,都驚訝地轉向她。
小蔥忙問道:「你在哪見到的?她是什麼樣的人?」
葫蘆不耐煩地說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關我們什麼事?又何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