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一番,眼看隊伍就要過去了,又催香荽繼續說。
香荽指著第四個將官道:「這個是我井兒叔。」
一個少女問:「這是劉家的,還是張家鄭家的,還是李家的?」
她記性倒好,一口氣把這些人家都問了出來。
香荽躊躇了一下,說道:「他從前是我家管家爺爺的小兒子,叫劉井兒。是我哥哥的奶兄,可我們兄妹都叫他‘井兒叔’。劉家不是我家的奴僕。他也不是‘魚蝦一池塘’的那個劉家。」
眾人這才明白,這人也是張家的,不過,關係很親厚就是了。
說著話,打頭的將軍們就走過了窗戶底下,香荽說後面兩個她不認識,眾人便不再問。轉而對走在隊伍中間的蕃國俘虜指指點點:什麼這是國王,那是王后,那個可能是王子等等,簡直得意極了,彷彿這些人是他們捉的一樣。
一個少年忽然大叫道:「看,那邊也過來了!」
眾人目光一轉,果然長安大街東面也過來一隊人馬,當頭兩員將官居然是黑色服飾,特別醒目。
「是玄武候!玄武穿黑色!」
一個少年賣弄地大喊。
於是,新一輪的評論又開始了。只是距離尚遠,看不太清楚。
這時,白虎將軍忽然一揚手。止住隊伍前行,在路口靜靜等候對面人馬的到來。
樂安郡主一拍手叫道:「這下可麻煩了,他們誰先過?」
一個少年道:「當然該玄武候先過,沒見白虎將軍在等著嗎?」
眾人一想可不是嗎,玄武候要比白虎將軍地位高。不能逾越,理該退讓。
正等待間,就見東頭一匹馬出列,向這邊飛奔過來。
到了近前,馬上將士翻身落馬,單膝跪地。抱拳對白虎將軍大聲道:「板栗說,請葫蘆哥哥和趙三叔小舅舅先過。」
街道兩旁圍觀的百姓和樓上的權貴們都一呆:這話說的,便是知道內情。一時半會也反應不過來。
可是,趙鋒、李敬武等清南村出來的少年們卻轟然大笑起來,一下子就沖淡了肅穆蕭殺的氣氛,老鱉在馬上笑得東倒西歪。
百姓們都不解其意,忙你問我。我問你,哪裡明白「板栗」「葫蘆」是怎麼回事。又見將軍們竟然笑了,心癢癢得難受極了。
樓上的人便一齊望向香荽。
香荽甜甜地說道:「我大哥叫板栗。」
於是,眾人也都大笑起來,想問她其他兄妹的小名,又怕耽誤了下面的好戲,都伸長脖子看白虎將軍怎樣。
葫蘆看著長街那頭,忍不住也笑了。想了想,回頭對李敬武和老鱉嘀咕了幾句話。
李敬武和老鱉對後做了個手勢,隊伍就往街道一側靠攏,讓出了另一半街面。
葫蘆對那將官道:「請回告板栗,葫蘆哥哥等他和小蔥妹妹。」
那人答應一聲,又是一抱拳,方才翻身上馬去了。
眾人又是一愣:小蔥妹妹是誰?
樂安郡主急忙問香荽:「香荽妹妹,怎麼還有個女子?」
這些人都還不知道小蔥被封為「玄武將軍」的事呢。
原來,永平帝封小蔥為玄武將軍,怕有人反對囉嗦,因而瞞著群臣。如今事實已經造就,張鄭兩家人都進了城了,反對也沒用了。
香荽也有些發懵,吶吶言道:「小蔥是我大姐姐!」
一屋子人都受不了了:這張家和鄭家也太牛了,連女子都上了疆場,感情這南雀國和蕃國就是他們家打下來的!
眾人看香荽的目光充滿了異色。
少女們神色很複雜,想著一個女子跟那些軍漢們朝夕相處,不免有些輕視和鄙夷,然又不禁佩服她的勇氣和能力,又羨慕她能有這份自由,真真是五味雜陳,說不清什麼滋味了。
少年們湊近趙翔打聽香荽的情況,被秦曠一瞪眼道:「囉嗦什麼?還不快看!」
少年們把頭一縮,心裡嘀咕道:「幹嘛發這麼大脾氣?」
遂看向下面,只見玄武候已經率領眾軍過來了。
等隊伍走近,即便已經看過白虎將軍這隊人馬,樓上樓下諸人還是立馬被他們吸引住了心神。
尤其是玄武候,比之白虎將軍和朱雀將軍,另有一種俊朗陽光,連身上的紫黑色也壓不住那朝氣;他身邊的玄武將軍,更是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目,再加上後面英俊的胡將軍和威武的汪將軍,無論是王孫公子,還是尋常百姓,都轟然叫好起來。
下章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