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去?」
當林聰聽黎章說明原委,登時瞪大了眼睛,艱難地嚥了口吐沫。
黎章見她失態,故意沉聲問道:「怎麼,林隊長可是不想出遠門?」
林聰急忙搖手道:「不,不是的。屬下,屬下只是高興。屬下來到這眉山三年,從未出去過,如今終於能出去了。還能去那麼遠的地方見見世面,真是太好了!當然,將軍請放心,屬下定然不負所托。」
黎章目光一轉,問胡鈞道:「胡將軍可想去?若是將軍能去,更顯我西南禁軍誠意。」
他如今就怕人起疑,因此從不敢表現對林聰特別。
胡鈞眼光一閃,嬉笑道:「將軍是故意問我的吧?我要真答應去了,回頭還不被你整死!我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這山溝裡幹活比較好。有林隊長帶人去就足夠了。林隊長能把餓兵吹飽,能把死人說活,拐幾個大夫來,不成問題。」
林聰很奇怪他居然不想跟自己一塊去,笑道:「原來胡將軍當屬下是油嘴的騙子!」
胡鈞搖頭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誇林兄弟呢。」
他轉向黎章問:「林兄弟什麼時候出發?」
黎章道:「即刻出發。」轉向林聰,「你挑選三十個軍士,先去眉城見顧將軍,將軍另有話吩咐你。還有,經過眉縣縣城的時候,去悅來客棧找一位周菡姑娘,她主僕二人要去青山書院求學,你一路上照應她些。」
胡鈞睜大眼睛:「你才出一趟門,就認識了什麼周姑娘。老實交代,是不是以公謀私,特地讓林兄弟護送她?」
黎章瞪了他一眼道:「鬼扯什麼!是這樣的……」
遂三言兩語將周菡的事說了,胡鈞和林聰都失聲笑了起來。都說這是位有趣的姑娘。
正說著,黎水從外面進來,大嚷道:「林大哥,我大哥不讓我去湖州。你要記得帶些好東西回來安慰我……」
她躲了半天。好容易平復心緒,一見到即將回清南村的林聰,馬上眼睛就紅了,想起爹孃。心口一陣發堵,眼看就要落淚。
林聰慌忙迎上前去,笑道:「阿水,好久不見了。我前天讓人送了雞蛋來。可好吃?走,陪我去挑人,我馬上就要走了。」
黎章也急忙道:「快去!不許耽擱了。」
胡鈞也要跟去。卻被黎章喚住。告訴他顧將軍的吩咐和糧草籌集情況。
林聰將黎水拉到無人處,低聲勸道:「你現在就這樣,真要是回到清南村,見了師傅師伯,那還不得嚎啕大哭啊!所以,你不能回去。我回去會把一切情況都弄清楚的,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這些道理黎水早已想通。不過就是思鄉之情氾濫罷了。
於是,她倒催林聰快走。
等師姐回來,她就能知道爹孃和葫蘆哥哥是否安好了。
想起這點,她覺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默默對天禱告,祈求蒼天保佑爹孃身體康健,保佑葫蘆哥哥平安無事,然後跟他們來個大團圓。
林聰又囑咐了黎水幾句,就匆忙離去。
她一邊回住處收拾行囊,一邊派人叫來金富貴,告訴他自己有公務要出門,將手頭事項交代給他。
金富貴忙問道:「隊長不帶屬下去?」
林聰搖頭:「你幫我看著弟兄們,抓緊操練水性。」
說著,她上前一步,命金富貴坐下,替他號了一回脈,忽然叱喝道:「你又下水了?不是跟你說過了,這個天氣你不能下水嗎,為何不聽?」
金富貴低下頭道:「屬下……屬下……」
林聰氣道:「你想更進一步也沒錯,可怎能忘了腿上的老傷?若是廢了這條腿,那時什麼也幹不成,豈不是‘欲速則不達’麼!」
金富貴一驚,慌忙道:「屬下記住了,再不下水了。等天氣暖和了再下水。」
林聰點點頭道:「你在山洞裡生活太久,被陰冷潮溼之氣浸入骨髓,要想斷根極難,需平日細心呵護,方才不會犯病。萬不可大意了。再說了……」
她停了一會,輕聲道:「我們訓練水性,要的是能翻騰逐浪,你本來水性就好,用不著跟他們一樣練習,倒是多鍛鍊身手要緊。就是憋氣,也不用非呆在水裡憋啊!」
金富貴連連點頭,望著林聰擔心地問道:「隊長這次去小青山……」
林聰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怎麼?」
金富貴忙低下頭道:「沒什麼。請隊長……保重!」
林聰沉默了一會,方才道:「富貴,我知道你一直好奇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