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關她贊不贊成哥哥納妾的問題,而是他們兄妹眼下是逃犯的身份,哥哥連正妻還沒影呢,還談什麼小妾!
胡鈞見她神情忽然落寞下來,頓時心裡一沉,莫名抑鬱悄悄蔓延。
何老將軍的靈棚設在點將臺前。
顧澗也學乖了,他站在點將臺上,面對幾萬將士,歷數何老將軍運籌帷幄,派黎章等三位小將軍深入敵後,擒獲南雀公主,然後索要賠償和贖物,為軍士們掙得了活命的機會等豐功偉績,又言道老將軍臨終前留下遺言犒賞三軍,校場上頓時一片哀嚎。
再言及南雀公主臨去之時,放言不肯善罷甘休,哀嚎聲就變成了怒吼聲,數萬人在老將軍靈前發誓,要踏平南雀國,殺光南蠻子。
嚴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乖乖,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老顧這一招高明,哀兵必勝啊!
送走何老將軍的靈柩,顧澗在中軍營帳召集副將軍以上將領商議軍務。
「黎章,聽說青鸞公主放話要活捉你,還要囚禁你一輩子。你也要二次活捉她,討她做小妾?」
顧澗看著坐在最後排的三員小將,心情十分好,不由得打趣起來。
眾人不料將軍上來就問這個,頓時轟然大笑。
不待黎章出聲,劉副將軍跟著湊趣道:「你們在兩軍陣前海誓山盟。也算是一段佳話。」
黎章惡狠狠地瞪了笑得東倒西歪的汪魁一眼,起身應道:「都是兄弟們不肯吃虧,胡亂喊的,讓各位將軍見笑了。」
顧澗笑得:「怎麼是胡亂喊的呢?我看這事不是不能成,將來咱們真的帶兵滅了南雀國——」環視帳中諸將——「大夥兒可要把青鸞公主留給黎小將軍。」
又是一陣大笑。
嚴克板著臉道:「我等老了。自然沒意見,就怕胡小將軍和汪小將軍不答應。」
汪魁正笑得歡暢,沒想到扯到他頭上來了。愕然張大嘴巴。
黎章笑眯眯地說道:「末將出身寒門,沒有納妾的習慣。」
顧澗忙道:「那就娶她為妻。她身為一國公主,做妾也委屈了些。」
嚴克等人連聲附和。
黎章搖頭道:「末將的親事由爹孃做主,雖未定下,然心中已有人選,所以末將是沒那個福氣的了,只好便宜胡將軍和汪將軍了。」
眾人再次大笑。
胡鈞聽了此話,心中暗暗高興。忽然想到自己也是奉父母之命定了親的,還不是一樣!
說笑一會,顧澗才正容道:「青鸞公主此次吃了大虧。含恨而去,已經放話不肯干休,南雀大軍多則兩年。少則一年,必定會捲土重來。諸位有何看法?」
這才是今日要議定話題,剛才的笑話不過是個引子而已。
帳中頓時沉靜下來。
汪魁忽然粗聲粗氣地說道:「他們捲土重來,我軍難道是死的?」
胡鈞面色繃著臉,用腳踢了他一下。
顧澗肅然道:「我靖軍自然不怕他們。本將軍是問諸位可有應對良策,咱們未雨綢繆,以免到時候被動應戰,處於下風。」
嚴克道:「退軍回防,全力籌集糧草和軍需。不然,大軍呆在眉山,人吃馬嚼,耗費太大。長此以往,不等敵人來攻,咱們自己就要餓死了。」
劉副將軍等人紛紛贊同,都提出不少意見。
黎章一直沉默著,這時插話道:「不如效仿唐代時的府兵,讓將士們助百姓耕種,或自行耕種,也好維持軍隊開支。否則,兩年後朝廷和岷州地方照樣無力支援我們大戰。」
顧澗眼睛一亮,點頭道:「這是個好辦法。軍士們大多都來自於農家,耕種不在話下。」
一位副將軍愁眉道:「可是,俺老周只會帶兵打仗,不會帶兵種田啊!」
黎章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揚聲道:「咱們也不用做什麼,只要把將士們分派清楚,餘事就跟當地的農人請教就是了。前兩年,末將家鄉按照官府的教導,種樹養殖,再以畜生糞便肥田,真是不錯。要不是打仗,末將恐怕都要翻蓋大房子娶媳婦了。」
嚴克懵懂地問道:「官府教你們種田?」
帳中忽然安靜下來,連胡鈞和汪魁也閉口不言。
顧澗輕拍了下桌案,道:「前岷州知府張楊,在岷州呆了將近六年,在農事方面實行了各項舉措,政績卓異。為此,陛下特地下旨,調任他回京,就任戶部侍郎。誰料這個時候,南雀國就搶了岷州籌集的軍糧……」
他緩緩敘述了去年那樁烏龜案。
眾人皆不出聲,獨嚴克惱怒地罵道:「老子就討厭這樣事,勾心鬥角,顛倒黑白。那胡敬好歹也是條漢子,胡家怎會如此……」
顧澗喝道:「嚴將軍!」
嚴克住嘴。他也不是莽撞之人,當下便意識到失言。
顧澗威嚴地說道:「此事內情如何,我等無權置喙。關於官兵耕種之事,本將軍知道如何做了。」
遂一一分派調遣,各人都領了一項任務。
下章晚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