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臣告退。請公主保重,南靈王很快就會派人來接公主殿下的。」
簡先生起身,退出牢房。
黎章有些詫異:這就說完了?
他剛要起身離開,卻聽青鸞公主幽幽問道:「黎將軍可否留下來陪本公主說會話?」
黎章愣愣地看著這個女子,素衣粗服也掩不住她的容光,盤腿坐在木**,沉靜的好像入定的聖女,一時間,他躊躇不定起來。
青鸞公主輕笑道:「怎麼,智勇雙全的黎將軍竟然不敢面對一個女子?莫不是心中有愧?」
林聰聽了皺眉:兩軍交戰,有什麼愧疚可言?
她板臉望著牢房中的女子,暗想道:「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是我和淼淼抓的你,哥哥有什麼好愧的!」
她對金富貴吩咐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轉身進了牢房,往黎章身後一站,盯住青鸞公主不放。
黎章回頭瞄了林聰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對青鸞公主解釋道:「並非在下不敢面對公主,而是擔心公主心有芥蒂。畢竟是在下把公主抓回來的。只怕公主此刻恨不得把在下活烹了才能解恨吧?」
青鸞公主搖頭道:「不是。正如你所說,我們南雀國的人對你們也是一樣,搶了你們的糧草,挑起這場戰爭……」
她的目光迷濛起來。
這類似認錯的話語,令黎章狐疑不已。
這絕不是青鸞公主的作風!
他**話題問道:「看了贖物清單,你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是不是你們根本不缺那些東西?」
青鸞公主搖頭道:「這些東西,恐怕要搬空了南雀國現有的國庫。但是,我說過,戰敗了,就要輸得起。」
她凝視著黎章,輕聲道:「就算捨不得,也要給。」
明明是認輸,但那倔強的眼神卻流露出不屈不撓的堅韌。
黎章忽然沒趣起來,面對這樣的青鸞公主,他有種無力的感覺,不能呵斥,不宜調笑,難道要陪著她一起哀傷?
「我看了清單,有許多牛羊。從都城附近收集肯定不夠,我估計要從大雪山腳下調過來一批,才能湊夠這個數。我們南雀國的牛羊,要數大雪山出產的最優。那裡的牛肉味道非常鮮美,製成的肉乾也特別香;那裡的羊也沒那麼腥羶,用來烤肉串特別嫩滑。」
青鸞公主輕聲述說著,臉上漸漸露出甜美的笑容。
忽然,她對黎章道:「你肯定沒見過大雪山。那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美景,是大自然絕無僅有的傑作。山頂終年積雪不化,遠遠看去如同冰雪神女,擎天而立;山腰以下,景色漸次不同,從秋到春,到了山腳,就是夏天了。春夏秋冬四季同時共存,那美麗的景色,令每一個見過的人,都難以忘懷。」
黎章不知不覺被她的話吸引了,心道天下還真有這樣的地方?
他笑道:「貴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青鸞公主微閉雙眸,神色陶醉,點頭道:「是的。那裡是孔雀王的發源地。孔雀國的子民,大多是從雪山腳下走出來的。」
黎章斂去笑容,認真問道:「為什麼要出來?那麼美的地方,住著不好嗎?」
青鸞公主張開綿密的眼簾,定定地看著他,輕聲道:「住不下了。不夠住了。他們只能走出來,尋找更大的存身之地。」
黎章站起身,嘴角微翹,嬉笑道:「這也沒錯。山上的野獸們都是如此,為了生存,終日巡迴狩獵,尋找食物果腹。但獅虎一類的猛獸,則會守著自己的領地,對入侵者毫不留情地驅逐廝殺。」
他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
青鸞公主沒有再說話,只定定地看著他。
正在這時,一個軍士帶著黎水從帳外進來,對他稟告道:「稟將軍,顧將軍派人來叫將軍去中軍營帳。」
黎章點頭,對林聰瞅了一眼,吩咐道:「不可為難公主。」
林聰抱拳應道:「屬下遵命!」
黎章沒有再看青鸞公主,轉身出去了。
中軍大帳,老將軍何霆已經陷入彌留之際,時而清醒時而昏迷,顧澗、嚴克、劉副將軍等六位副將軍都聚集在床前,何風在一旁哭得淚人似的。
顧澗於床前接掌帥印,同時,還有中軍帳下三萬人馬。在皇帝旨意到達之前,他就是西南最高將領了。
另外,老將軍還頒下最後一道軍令:在南雀國將所有贖物付清之前,不可透露他的死訊,要等這場交易完成後,才能發喪和稟告朝廷。
好容易將一切交代清楚,便又昏迷過去。
再次醒來,何霆讓眾人都退下,命喚黎章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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