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南靈王調兵遣將,做出強勢姿態威逼靖軍;現在是何老將軍調兵遣將,以更強勢的姿態回應。其實呢,兩邊都精窮,打個屁呀!
當然,若真是鬧翻了,還是會打的,那時就看誰更狠了。有南雀公主在手,何老將軍當然底氣十足,所以他比南靈王更囂張狂妄。
南靈王並未耍花招,果然按要求留下了五千石糧草。雖然不多,也夠靖軍支撐一兩天了。
黎章等三人按原定計劃,一面派人回去送信,一面派人緊跟在南雀大軍身後,直將他們送出二十里外;顧澗等人也是一般行事。
此時天色將晚,南雀軍營派出一行四人的使團,來七里灘見黎章他們。
為何不去見顧澗、嚴克他們呢?
很簡單。黎章等三人手裡掌握著公主的生死,他們不想惹火這三個煞星。年輕人,衝動,若是一個氣不順。給何老將軍送去壞訊息,那青鸞公主立即就會香消玉殞。這可不是南靈王想看到的。
黎章等三人接待了使臣,還是那個簡先生領隊。
「簡先生,眼下本指揮使還不能帶你去見老將軍。在下要確定南雀軍退出五十里之外。方才能放下心。」
簡先生著急地說道:「眼下天色已晚,大隊人馬行軍不便,只能等明天再後撤。」
胡鈞道:「明天就明天吧,你急什麼?」
簡先生十分憋屈:公主在你們手中。能不急嘛!
黎章認真地對他道:「你是個聰明人,咱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要想贖回公主,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首先。退五十里肯定不行。那些孔雀軍從哪來的,還是回哪去吧。只有這樣,咱們才能安安心心地坐下來談判。」
簡先生驚叫道:「不!萬萬不可!」
汪魁眼一瞪,道:「如何不可?」
黎章和胡鈞對視一眼,都低頭笑了。
簡先生把心一橫,決然道:「若是孔雀軍退回孔雀城,萬一何老將軍揮軍來攻。那時我飛鷹軍就危險了。此事恕難從命!」
這時候,已經輪到他們害怕靖軍來攻了。
靖軍計程車氣正旺,又掌握了公主,若只留飛鷹軍殘部在此,只怕難逃被滅的下場。何霆那老匹夫可不是什麼好鳥,絕對會「趁你病,要你命」的。
黎章笑道:「也好,此事我等也作不了主,還是等明天見了何老將軍再說吧。你且耐心等候。」
說完竟不理他了,讓人帶他出去,自己跟胡鈞等人去吃飯。
這是一個嗜血的夜晚。
嚴克聽了何老將軍點將的經過,只覺熱血沸騰,一掃這兩日的憋悶,暢快大笑。
眼下還是缺糧,戰局也不知如何發展,他不想令剛鼓起計程車氣因此而墮落,加上他本身也是個狠茬子,所以,竟然下令火頭軍將那些剛戰死的南雀軍給剁了,煮的煮,烤的烤,當晚就開吃。
之前喊歸喊,真端起一碗人肉,軍士們都手發顫、心發憷、胃作嘔,總之,少有人毫無顧忌地大吃大喝。
可是,嚴克帶領黎章等一幫指揮使,每到一處只問了一句話,就讓所有的軍士瘋狂起來。
「你們說,咱們是等著南蠻子來殺咱們、吃咱們的肉,還是先下手為強,吃他們的肉?」
軍士們勃然大怒,狂吼道:「吃他們的肉。先下手為強!」
於是,嚴克等人一邊與軍士吃人肉,一邊向他們解說南蠻子的惡行:如何搶奪岷州的軍糧,如何挑起兩國戰爭,如何殘害大靖百姓……
在飢餓的煎熬下,在嚴克副將軍的咆哮怒斥下,在同袍的帶動渲染下,加上那人肉又是火頭軍花了一番心思烹煮出來的,香氣四溢,很快,軍士們都瘋狂起來,邊吃邊吼叫要殺光南蠻子、滅了南雀國。
「老子命都快沒了,吃南蠻子的肉算什麼!」
一個軍士為自己先前的猶豫羞愧不已,惡狠狠地大嚼。
另一個軍漢慢條斯理地說道:「保住命回去見媳婦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南蠻子先挑事,咱們還在家陪媳婦呢。可惡的南蠻子,就要吃他們的肉。」
之前的害怕和作嘔轉變成滿腔的豪情,七里灘的營地火光熊熊、吼聲震天,充盈著野性的迴歸。
這已經不是吃人肉的問題了,這牽涉到殺敵報國,所有的將士都同仇敵愾,似乎不吃這肉,就好比在戰場上臨陣脫逃一般。
這光景雖然振奮人心,但也看得黎水和林聰一陣難受,躲在一旁不敢靠近。
下章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