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淡淡地說道:「他年紀還小,初次見識戰場廝殺的殘酷,怎能不怕?我受傷了,隊長安排他今晚跟別的兄弟出去巡查,他就有些害怕和緊張。」
胡鈞面露異色,輕聲問道:「你受傷了,黃隊長安排你兄弟跟別的火出去查探?」
板栗點點頭道:「屬下不大放心他,準備也一塊去。」
汪老三聽了變色:「可你傷還沒好……」
板栗不在意地說道:「還能支撐。兩個人一起去,總有個照顧。」
胡鈞便仔細地詢問他,最近值夜排班的情形。聽板栗細述後,沉思不語。
汪老三則嚷道:「這死胖子在整你。黎兄弟,你得罪他了?」
板栗搖頭苦笑道:「屬下不知。」
胡鈞急忙攔住汪老三,令他不可胡說,又對板栗道:「黎兄弟也不用太擔心,並不是每次出去查探都會遇見敵人的。」
板栗點點頭道:「屬下也是這麼想的。」
事實卻不是如此,他這幾次出去。每次都遇見敵方探子,其中蹊蹺,實在難以對人言說。
三人又閒話一番,胡鈞才對板栗抱拳道:「在下還有事在身,以後再跟黎兄弟聊。告辭!」
板栗忙道不客氣,送走他們後,飛快地從胸前掏出一個紙包,小心地取出一粒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然後坐下靜待藥力執行。
秦淼見他這樣。知他是相信這兩個人了,就守在他身邊,靜靜地等待。
晚上。板栗帶著四個手下跟隨第五火的人出了營寨巡查。毫無意外的,他們又遇上了南雀國的探子。
最後,他又帶回了四顆人頭,秦淼他們幾個也毫髮無損地回來了,倒是第五火戰死了兩個人。
黑夜交手。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黃連看著幾顆人頭,不住點頭贊好,「看來黎火長傷勢已經大好了。」
秦淼憤怒地說道:「我大哥傷勢還沒好,第五營的胡隊長可以證明。那天大哥吐血,還是胡隊長送了兩粒藥給他。昨晚出去,又累得吐血了。」
黃連眼神一縮。盯著他問:「胡隊長送你藥?」
板栗將秦淼扯到身後,對黃連恭敬地說道:「是。胡隊長聽說我為了保護弟弟,要帶傷出去巡查。特地送我的。」
黃連死死地盯著他,面色陰晴不定。
好一會,才呵呵笑道:「黎章,你這樣會把弟弟寵壞的。他雖然年紀幼小,既入了軍。就該多歷練才是。這樣才能成長,哪能一直靠你保護呢。我安排他跟別人一起出去。也是想讓他好好歷練的,你帶傷跟著去,倒叫本隊於心不忍了。也好,這幾天你就多休息吧,暫不安排你們出任務了。」
板栗恭敬地抱拳道:「屬下多謝大人厚愛。」
接下來,黃連果然沒再安排他們出去執行任務,讓他們過了幾天安靜的日子。養傷的時候,板栗有意交接軍中同袍,期望能打聽出小蔥的訊息,可是毫無結果。
他的傷勢恢復並不快,主要是吃的太差了。軍中物資十分缺乏,一天吃兩頓,早上是一碗玉米粥和兩個玉米窩頭,晚上是淺淺一碗粗糙的米飯。
「唉,要是春天就好了,就能在山上找東西吃。」秦淼一邊嘆氣抱怨,一邊不耐煩地將糙米飯撥一半給板栗。
這飯她只吃了一口,就說難吃死了。
板栗微笑看著她,目光柔柔的。
這幾天她都是這樣:早上兩個窩頭,她只吃一個,一個給板栗,晚飯也分一半給他。
板栗也不點破她的小心思,安然地接受她的體貼和照顧。戰場上,他拼命地保護她;軍營中,她也只能省一口飯給他了。
他們各自用自己的方式關愛對方。他,無法拒絕這份關愛。
見她三兩下將飯吃的一粒不剩,板栗不忍,故意道:「那是。不說別的,我想起油炸知了的味道就流口水,還有山蛙。阿水,你說我上回燉的山蛙湯味道怎麼樣?」
秦淼苦著臉道:「大哥,你這不是饞我嘛!不行了,我受不了。」
板栗打趣道:「我這也是為你好,雖然吃不著,可是通過我的描述,你可以想象那味道。」
秦淼拼命搖頭,說這簡直是折磨。
板栗便對她保證,說等春天來了之後,一定想法子把這兩樣都弄來讓她吃個夠。
秦淼聽了雙眼發亮,歡喜地望著他,彷彿從此日子有了盼頭。
日子雖苦,可他們相互扶持,努力拼搏,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只是這平靜日子十分短暫,他們終究還是要上戰場進行生死搏殺的。
十月二十五日,靖軍和南雀軍終於爆發了一場大戰,眉山西南、正南和東南,均全面開戰。
整體戰略佈置不是下面的將士能知曉的,板栗他們只知道,上面下了軍令,明天要出戰了。
這一回,他們能不能在大戰中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