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豈會上當?
他閃避開來,根本不接招,卻從衣袋裡掏出一粒石子,「嗖」地一聲砸向攻擊秦淼的敵人,正中他面頰。
雖然力道不大,並未造成大的傷害,卻讓那人嚇了一跳,手勢一頓,板栗大喝:「阿水,刺他——」
秦淼緊張得手心冒汗,開戰以來,她都在板栗的護持下作戰,沒有人能傷得了她,可她也沒有殺死一個敵人。
此時聽見板栗叫喊,想也不想地一揚手,長劍迅疾地插入那人咽喉,一擊斃命!
看著那異族漢子喉部鮮血汩汩而流,她傻呆了——她想著刺他缺盆穴的。殺人了!
可不就是想要殺人麼,要不幹嘛刺那兒?
她手上拿的可是長劍,不是銀針!
板栗早奔了過來,見她第一次殺人嚇傻了,忙喝道:「就這樣。你不殺他,他……」
他也說不下去了。那滿頭髮辮的敵軍怒吼著撲過來,嘴裡怒喝,彎刀閃著藍汪汪的光芒,惑人心神。
板栗挺刀就跟他戰在一處。
一邊對秦淼大喊:「幫我!」
他用自己的安危喚醒秦淼,不然的話。在戰場上發呆,那不是找死麼!
秦淼見那可惡的傢伙一刀接一刀地砍向板栗哥哥,果然生氣了。從震驚中醒過來,上前幫忙。
板栗其實能對付那人,但他有意訓練秦淼,刀砍頭部,腳踢手腕,一邊暴喝:「再刺!」
秦淼正位於那人身側,長劍一指,刺入他腰脅下的章門穴。其迅疾穩準。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她是什麼高手呢。殊不知她這一刻心無旁騖,神思凝聚。盯著就近湊手的穴位,順勢刺出。
大夫果然可怕,名醫教出來的閨女更可怕。全不像旁人亂砍亂刺,她是劍劍致命!
滿頭髮辮的南雀軍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腰側: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這個小疤臉看上去縮手縮腳,是個不中用的,怎麼出劍這麼利落?
不等他抬頭,勁風過處,被板栗一腳踢飛,重重地砸在一棵松樹上。臨死時,眼中還滿是不解和不甘。
板栗和秦淼剛解決這兩人,隨即又被另外幾個南雀軍包圍,陷入新一輪苦戰。
任憑魏銅和板栗如何勇猛,並且將手下人協調得跟老軍有的一比,但雙拳難敵四手。隨著一面倒的屠殺進行,靖軍越來越少,南雀軍越來越多,他們身邊倒下的同伴也越來越多。
最後,只剩下魏銅、板栗、錢明、魏鐵和秦淼五人,錢明腿上捱了一刀,魏銅和板栗也受了些輕傷。
板栗和魏銅背靠背,飛快說道:「咱們靠攏,往那邊殺。」
他指向樹林深處,想倚仗林木掩護。
魏銅也發現他在樹林裡似乎特別靈活,遂點頭,一拉堂弟魏鐵,再招呼錢明一聲,一起往樹林深處殺去。
可是,入眼好像全是南雀軍,殺了一個又一個,殺不完的敵軍湧過來,讓人感到絕望和無奈。
板栗才撥落一隻射向秦淼的厲箭,眼瞥見一個大鬍子敵軍挺槍直刺魏鐵。那少年卻跟傻了一樣,呆呆地站著等死。遂高高躍起,彈腿踢歪了長槍,跟著手中刀劈下,將那人劈作兩半。
還沒喘口氣,就見秦淼被人追殺。
秦淼那兩下子,也就在適當的時機,才能發揮作用。若讓她跟人對戰,便有些手忙腳亂了。躲閃的工夫又沒練到家,因此處境岌岌可危。
板栗心一縮,不要命地趕過去。
半空射來一隻飛箭,釘入他的肩頭。他一個踉蹌前撲,腳下卻不停,殺向追趕秦淼的敵軍。
秦淼見板栗哥哥被箭射中了,驚叫道:「板……大哥……」
錢明剛解決一個敵軍,順手撿起一柄彎刀,擲向跟板栗對陣的敵軍,才使他得以喘口氣。
秦淼撲到板栗跟前,驚慌地喊道:「你……你受傷了?」
板栗忙對她搖頭,快速低聲道:「不要緊。你忘了我穿著藤甲。」
秦淼這才明白,放下一顆心,卻不敢離開他半步了。她提著長劍虎視眈眈地對著那些虎狼般的南雀敵人,擺出拼命的架勢,似乎突然變厲害起來。
魏銅帶著弟弟魏鐵也趕過來,對板栗道:「多謝黎兄弟救了小鐵。黎兄弟,再這樣下去,咱們就撐不住了。怎麼辦?」
板栗心直往下沉:能怎麼辦?
他們已經被拋棄了,大戰進行了幾個時辰,卻連救兵的影子也沒發現。
樹林中大多是南雀軍,只散佈著三三兩兩的靖軍,還被敵人追得慘叫逃跑。
難道,他和淼淼就要死在這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