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方」二字聽得小蔥和秦淼眼睛一亮,再聯絡三千兩銀子,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秦淼更是激動地站起身,張嘴就想說話。
小蔥急忙朝她使了個眼色,又對一旁低頭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捏著根細細的縫衣針,跟兩片碎布頭奮戰的香荽努了下嘴兒。
秦淼這才醒悟過來,遂竭力按捺住興奮的心情,重新坐了下去,那嘴角卻漾起一抹淺笑,便是緊閉嘴唇也關不住。
那邊,雲影不耐煩地揮手道:「憑他怎麼說,這禮也不能收。咱家從來不收病患的禮,魏大叔你怎麼糊塗了?哦,莫不是你收了他的賞銀,才幫他說話的?」
老魏嚇了一跳,急忙雙手亂搖,連聲道:「沒有的事,太太。我不過是看他是書院的人。不敢隨便就打發了,才來問一聲的。要是一般人,我早就讓他走了。」
雲影道:「書院的人送的禮就能收了?他們的更不能收才是。趁早讓他們走!」
老魏轉身又出去了。
小蔥忽然心情大好,一邊穿針引線,一邊竟輕聲哼出了小曲兒。
香荽正覺得累,聽見大姐哼曲。便丟下針線,把肩膀一塌,放鬆身子,細細地嘆了口氣道:「大姐姐,這針老是打滑。我的手咋老是出汗哩?」
秦淼搶著說道:「你別把針捏緊了,要輕輕地捏著。」
香荽掏出手帕子擦小手上的汗,一邊疑惑地問道:「輕輕地捏著?那針咋能穿過兩層布去。不是更容易滑?」
秦淼道:「這要使巧勁兒,不然你把針捏再緊也不管用。瞧,要這樣——」
一邊示意她看自己縫衣裳。
小蔥見兩人一個說,一個聽,等她們停了,才對秦淼誇道:「師妹,那時候蟬兒師妹也是這麼教你的,如今你都出師了。教起香荽來了。」
秦淼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就是能縫衣裳罷了,這手藝還差得遠呢,哪裡算出師!繡花我就不成。跟鄭嬸子不能比。」
小蔥笑道:「大舅母針線活一向好,繡功也好,你眼光倒高。」
秦淼才要答言。就見老魏又進來了,對雲影說,那兩個送禮的隨從見秦家硬是不收,丟下那擔東西就跑了。
這下雲影生氣了,讓老魏把東西挑去醫館,送到胡鎮病房去。
秦淼嘀咕道:「這哪是送禮,這是找罵來了!」
小蔥「哼」了一聲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氣,連送禮都這麼霸道!」
醫館就在秦家不遠,老魏挑著那擔不知是什麼的謝禮,送去胡鎮的病房,也學著先前那兩個隨從的樣兒,把東西一撂,丟下一句「太太說了,我們家不收謝禮」,然後轉身就跑了。
洪霖正好過來探望胡鎮,見此情形十分奇怪,只看著他不言語。
胡鎮見禮送出去又退回來了,急得從床上欠身起來,大罵胡老大和胡周不會辦事,連份禮也送不出去。
他傷勢還未好,這一掙扎,就牽動了傷處,尚未罵完就「噯喲」一聲倒在枕頭上。
胡周急忙上前,將他背後多墊了個枕頭,讓他半靠在床頭。
「你有沒有跟他們說,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不過是給秦少爺和秦姑娘的玩意?」
胡鎮到底放不下這事,歇了一口氣又問道。
胡老大苦著臉道:「小的都說了。那門房跑進去三四趟,秦夫人就是不收,連小的面都沒見。」
洪霖聽著他們一對一答,再看看床前那擔禮盒,面色陰沉下來。
他對胡老大道:「開啟瞧瞧,都是些什麼東西,讓秦夫人給退回來了。沒準我能幫你參詳參詳。」
胡鎮想要推辭,但見洪霖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不給這個霸王看是不成的了,只得賠笑道:「就是些小東西,聊表謝意而已。」
一邊示意胡老大開啟。
胡老大隻得上前開啟,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搬出來,除了綢緞布匹和一罈美酒外,倒有許多妝奩首飾盒子,若再加上茶、餅等物,就跟下聘禮不差了。
洪霖一一掀開那些首飾盒子,冷笑不止。
胡鎮心中一跳,嚥了下口水,不知他為何這樣。
洪霖衝胡老大等人揮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然後,他走到床邊,一把揪住胡鎮胸前衣襟,將他提了起來,盯著他驚慌失措的眼眸和因疼痛而冒冷汗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管你之前打的是什麼主意,現在,你給本少爺記好了:往後離秦姑娘遠點!若有半點妄想,你該知道本少爺的手段。」
說完,手一鬆,胡鎮慘叫一聲,跟破麻袋似的癱倒在床上,喘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