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雲不悔生辰。
一早樓開陽和樓搖光便差人送來一份禮物,樓開陽送了兩罐頂級的雪芽銀針茶葉,樓搖光送了兩套雪緞,雲不悔讓人帶話給樓開陽和樓搖光,過幾日得了空,再約他們一起吃飯。
府中知道她生辰只有東苑的人,玉致送了一支玉簪,玉嫵送了一對寶石耳環,靈溪和靈心兩人送了一條寶石手鍊,冰月送雲不悔一罐雨後龍井,荊南送雲不悔一罐碧螺春。雲不悔一一感謝過,午膳時,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飯菜回禮,雲不悔極少下廚,廚藝也不算很精,相較於靈溪和靈心而言,算是新手。
廚藝如何並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心意,雲不悔親自下廚,這份心意最是難得,所以大家很捧場,一桌十一個菜,全部吃光了。
雲不悔最是開心,玉致淘氣地問程慕白,「哥哥,我們都送了禮物給嫂子,你送了什麼」
程慕白幽默道,「哥哥整個人都是嫂子的,還需送什麼」
雲不悔面上微微一熱,這人也不知道害臊,玉致罵了他一聲羞羞臉,便扭頭和玉嫵說笑,程慕白溫柔地看向雲不悔,他送什麼,現在還不揭曉。
雲不悔也很好奇,他會送她什麼。
金銀珠寶首飾,這種東西她不缺,她愛喝茶,府中好茶葉本就多,這一次他們又送了許多,送茶也沒什麼新意,她倒是想看看,程慕白到底能折騰出什麼樣的花樣來。
大家熱熱鬧鬧用了午膳,玉致和玉嫵要表演節目給雲不悔看,慶祝她的生辰,玉致唱歌,玉嫵跳舞,歌聲清麗婉轉,玉嫵伴舞嫵媚多情,雲不悔看得十分盡興,玉嫵難得敢在眾人面前跳舞,興許是熟人,並無忸怩之感,雖有幾分僵硬,可柔美的身段彌補了這段不足。
靈溪和靈心、荊南表演拾玉鐲。故事的主人翁傅朋,一日外出訪友,回時路經孫家莊,見孫玉嬌貌美,玉嬌也慕傅朋瀟灑,因而互相傾心,但束於禮教,不便當面訂婚,於是傅朋故意將玉鐲擲地,假作失落,料玉嬌當會拾去,果然玉嬌拾鐲進屋,愛撫不釋。此事被鄰居劉媽發覺,劉媽愛惜玉嬌,以拾鐲事戲之,並願為婚媒,乃取玉嬌繡鞋,前往傅家說合,玉嬌將遂心願,喜之不勝。
靈溪扮演玉嬌,靈心扮演劉媽,荊南表演傅朋,臨時表演的,火候雖不夠,卻是有模有樣的,雲不悔甚是喜歡,程慕白打趣,「怎麼我生辰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麼花心思」
玉致說,「哥哥,那說明你沒嫂子得人心。」
程慕白莞爾,更是打趣說,「娘子,看來為夫有危機感了,這底下的人都不聽話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世子別擔心,他們聽我的話,我聽你的話,最後還是我們都聽你的話。」雲不悔笑著說,夫妻兩人默契一笑,旁人都感覺到他們目光中的恩愛和深情。
玩鬧了一通,已到了傍晚,雲不悔偷偷問程慕白,「小白,到底送什麼給我了,如此神秘這生辰都要過了。」
程慕白一笑,「晚上你便知道了。」
月色如水,今晚的月色十分美麗,像是一汪水照射下來,柔柔地籠罩在王府上空,空氣中彷彿都添了一絲溫柔,引得人心動不已。
雲不悔一直期待著程慕白會給她什麼樣的驚喜,可他一直沒動靜,荊南、靈溪、靈心和冰月等人也不在皓月居,不知去了哪兒,她心癢癢的,更是期待了。
「冰月他們去哪兒了」雲不悔問。
程慕白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
兩人下了一會兒棋,程慕白見差不多了,牽著她一起出門,她問去哪兒,他也沒說,沿著路往碧月長廊去,雲不悔心想,這會兒去碧月長廊做什麼,荷花已謝了,過了花期,只剩下一湖破敗的蓮葉,已沒了亭亭玉立的荷花能觀賞。
兩人快到碧月長廊時,程慕白停下腳步,微微一笑,「不悔,閉上眼睛,不許偷看,等我說可以看了,你才可以睜開眼睛。」
雲不悔雖是好奇,但仍很乖巧地閉上眼睛,程慕白打橫抱起她,雲不悔下意識勾著他的脖子,他抱著她往碧月長廊走去,雲不悔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藥香氣,心中十分安寧。
這是程慕白為他度過第一個生辰,不知道要給她什麼樣的驚喜,她真的很期待,期待他給予的驚喜。
他一路都沒有咳嗽,抱著她到了碧月長廊中央,這才放下她,他扶著雲不悔的肩膀,笑說,「娘子,可以睜開眼睛了。」
雲不悔睫毛顫動了幾下,微微張開眼睛,眼前的美景讓她忍不住驚撥出聲。
一池的粉色蓮花燈,飄滿了整個荷花池,他們站在碧月長廊中央,兩邊的湖面上都是粉色的蓮花,一朵一朵,隨著水波輕輕盪漾,蓮花燈中央點著一支小蠟燭,湖中整整有幾百朵蓮花燈,連成一連蓮花花海。有幾十朵蓮花燈飄蕩在荷葉中,翠色的荷葉,粉色的蓮花燈,紅花綠葉,更見鮮豔美麗。
好美啊。
哪怕荷花開得最好的時候,也不曾見過如此的美景。
他們站在長廊中,似乎被蓮花包圍著,她彷彿嗅到蓮花的香氣,湖底映著朵朵蓮花,燭光在湖面上瀲灩而過,映著水光,兩者相輝映,更見景緻絕美。
她幾乎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驚喜和讚美。
「小白」
「喜歡嗎」程慕白柔聲問,雲不悔重重點頭,唯恐不足以表達自己內心的驚喜,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太美了,太美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景緻,你怎麼做到的」
「你喜歡就好,又怎麼管我怎麼做到呢。」程慕白淺笑著,雲不悔微微紅了眼睛,感動地幾乎落淚,不管他怎麼做到,這有可能嗎
也不過幾日的功夫,整整幾百盞蓮花燈,這要多少人,費多少心力才能趕製出來,且要點上蠟燭,放在湖中,這一切還要神不知鬼不覺,他隱瞞得真好。
「傻丫頭,開心就好,我散盡千金,只為博你一笑,可不是要惹你哭的。」程慕白溫柔地拂去她的眼淚,雲不悔看似冷漠,寡淡,可她卻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她很堅強,同時又很脆弱,渴望被愛,只要給她一分的愛,她便能還你十分。內心渴望被愛的女孩總是惹人憐惜的,也是十分脆弱的。
這朵耐得住風雨,同時又經不起風雨的花朵,他一輩子都要好好地呵護。
「我是開心。」雲不悔說,她也覺得自己有些痴傻,竟然落了淚,「散盡千金很容易,可散盡千金送我一箱珠寶,和散盡千金讓我賞一池蓮花,意義是不一樣的,小白,我很開心。」
這是父母過世後,她最開心的一個生辰。
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晚上,美麗的月光,一池美輪美奐的蓮花燈,陪在她身畔的愛人,這一切都她渴求的,她追尋的,原來她早就得到了。
「開心就好。」程慕白說,微微動容,他知道雲不悔會開心,沒想到會這麼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以後我會讓你天天都這麼開心。」
雲不悔重重點頭,伸手抱住他,程慕白環住她的身子,把她的喜怒哀樂都容納在懷中。
四周的蓮花燈靜靜地飄著,默默地注視著長廊中深情擁抱的璧人,彷彿給他們送上了祝福,那一池蓮花,美得世間景緻失色。
雲不悔仰頭看著天上的月光,彷彿看到她母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