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闆,你說世界上最可悲的是哪種人?」
「不死心的人……說真的,我都有點同情她了。」
他掛了電話。
這麼久以來,他真的什麼都不怕,什麼都可以不顧,他最怕的,從來就只是她的態度。
原來,她那時就在後一幢住院樓裡,跟他隔著百米的距離。
他總以為事情會漸漸順利,結果,終究是太過自信了。
章崢嵐苦笑,他站起來望著後面的那幢樓,那刻心底生出了一種可笑又悲涼的宿命感,明明離她那麼近卻讓他覺得像是隔了千峰和萬壑,遠不可及。
疲倦萬分地回到家,他就坐在客廳裡等著她回來,他想問她,如果他死了,她會為他傷心嗎?
可這問題實在蠢到家。
帶她去杭州,在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兩人的獨處,自欺欺人地以為可以將所有心病揭過,卻只是讓他更清楚地看明白了,他比不過那已死多年的人。兩廂情願的奢想終究是奢望。
六月十號,他忙碌地準備她的生日,他想跟她一起好好地過兩天,他心裡面有太多話想跟她說,可最終卻是白忙和空等。
失望到一定地步,又做不到死心,就忍不住要自欺欺人,可自欺欺人的事做久了終究會累。
那天是他的忌日吧?
他突然有些恨她,恨她的念念不忘,恨她對自己的無情。
他在酒吧裡一杯杯喝著酒,心裡一遍遍地說,蕭水光,他死了,你可憐他,無法忘懷?那你怎麼不可憐可憐我?
他說算了的那一刻,覺得,這世上真有一種感受叫「生不如死」。
章崢嵐按著額頭,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自己選的。
可半年了,他以為能熬過去,但發現不能。
chapter45難受是自己的
西安的冬天特別的陰冷漫長,大雪初霽,積素凝華,剩下的就是一地的寒冷。
水光在單位裡抱著熱水袋值班,她是年假頭一天就輪到了值班。
早上過來,空蕩蕩的單位樓裡除了傳達室裡那老大爺就只剩下她了。
開了電腦看了一上午的新聞,中午出去吃飯時,有人在身後叫了她的名字。
水光回身就見一張眉開眼笑的臉,那人穿著一身大紅呢大衣,長髮飄飄,看著眼熟,但水光一下子沒想起來是誰,直到那人皺起了眉說:「怎麼?不認識我啦老同桌?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湯茉莉?」
「叫莉莉就行。」對方上下打量她,「五六年不見,蕭水光你還真是沒怎麼變呢,依舊青春靚麗,就是又見瘦了。」
水光笑了笑,「好久不見了莉莉。」
「是啊,久到你都沒認出我來。」湯茉莉的嘴巴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