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章崢嵐忽然伸出手來順了順她頭髮,眼裡有笑意,「要看我學生時代的照片嗎,附帶純真孩提照?」
「……不用了。」
「看一下吧。」有人強烈推薦。
水光走開,章崢嵐跟上繼續遊說:「真的不看嗎?很好看的,保證你看了還想看,愛不釋手,心動不已。」
「……」水光咬牙道,「你好吵。」
章崢嵐哈哈大笑,落坐在床邊,看著她拿起書架上最尾端的一隻不鏽鋼小圓盤,是一項縣級的書法獎,轉身對他說:「這個我小時候也有一個……相似的。」
「哦?」章崢嵐彎著眉,哄著女朋友說下去,「你也是得獎得來的?」
水光「切」了一聲,「你以為就你能得獎麼?」她雖然沒景嵐聰明,沒景琴能幹,也沒羅智有衝勁,可她也不差啊,只是從小到大一直混在一圈太出色的人堆裡讓她失去了一些光彩,而她的那些優秀……好比跟父親學的書法,好比武術,好比,沒日沒夜的看書學習,偶爾衝到年級前三。
章崢嵐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她,下巴靠著她肩膀說:「哎你說我們要是一個學校的多好,小學,中學,大學……」
「你比我大五歲。」水光道出事實,大五歲,除了小學能同校一年之外,另外基本不可能。
章崢嵐聞言,說:「那我只能留級了,留五級就跟你同級,像我這種聰明人這也是很簡單的事。」
「……」
當天晚餐水光羞愧欲死,因為在飯前老太太進來喚小兩口吃飯,結果剛好撞上了章崢嵐在偷香,老大大「哎呀」了一聲就退出去了,水光目定口呆,厚顏無恥的男人竟然還很可惜地說了句,「嘖,被打斷了。」
「你——」
「好好我錯了,不過你現在動手,乒呤乓啷隔著牆人家都聽到了。」
水光惱啊,可對眼前這雅痞男人又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氣得一張臉通紅。
之後餐中水光一直低著頭一門心思吃飯。
章崢嵐笑著給她夾菜,這幅畫面,引得對面章父慈祥地點頭,「小姑娘胃口不錯,挺好,挺好。」
水光除了在心裡嘆息,還能說什麼?
最終吃得十足飽腹,出章家門時,老太太還給她打包了一大盒自制的紅豆糕點,水光實在為難,下意識求助地看向旁邊的人。
章崢嵐卻是一笑替她收了,對母親說:「那我們回去了,您進去吧。」
「好,路上小心開車。」然後老太太轉頭笑著對水光說,「小姑娘,以後多來伯母這邊吃飯。」
「……好。」
終於下了樓,水光卻有點恍惚,章崢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送你回去還是跟我回去?」後一項選擇章崢嵐自知不現實,但問還是要問上一問的。
水光看著他,入冬的月光鋪在他肩頭,髮尾,彷彿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那雙眼裡一如既往地含著包容和顯而易見的愛戀,她偏開頭先朝車子那邊走去。章崢嵐跟上,不急不躁,他有足夠的耐力,足夠的手段去虜獲她,然後守她一生一世。
章老大最後是送了水光回了她的住處,車上音樂渲染著那份微妙的情動,在下車時,章崢嵐給她整了整衣服,說道:「今天平安夜呢,路上張燈結綵的,原本想帶你去看場電影,但你說要回來了,我只能忍痛放了你。」
「……」
「明天聖誕節,我來接你吃飯?」
「明天我有事。」羅智前幾天就跟她說過聖誕節那天要陪他去商場買衣服,節假日打折力度大。
「一整天都有事?」
「……差不多。」
結果對方竟然很大方,「好吧。」聖誕節只是藉口,既然用不到,它也就沒有多說的意義了,雖然現在很多情侶喜歡在這節日恩愛,但他要的是天長地久,也不差這一天。
「那你後天去上班,我早上來接你。」
水光本來想說不用,因為也不想太麻煩他,她上班坐公車挺方便的,但到嘴邊卻嚥了下去,說了句,「再說吧。」
「行。」章崢嵐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那我走了。」
水光停了一會才跟他說:「你……路上注意安全。」
章崢嵐彎起嘴角,「好。」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動作點到即止,水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退開一步,「晚安。」
這一幕路過的人看到,都會當成是一對親密的戀人在依依惜別,水光也有些茫然,捏著衣袋中的那枚戒指,究竟是誰的戲演得太投入了,讓人當了真?連她自己都似入了戲,好像……愛的是他,好像他就是她的那個嵐,好像一切回到了應該有的軌道,她跟他上了同一所大學,然後戀愛,然後各自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他們會結婚,會一起變老,就像他們一起長大一樣……
水光看著他進了車子,然後朝她擺了下手,他臉上的笑容化成一隻蝶,飛進她眼中,幻作了一顆淚。
章崢嵐離開時並沒有捕捉到她眼裡的那份憂傷,他回到家,扯開領帶,到沙發上躺了一會起身去洗了澡。
第二天,聖誕節的上午,章崢嵐同一光棍友人打球耗掉了,洗完澡出俱樂部時,接到周建明的電話,說是璐璐想你的心上人了,帶出來一起過節?
章崢嵐「嘖」了聲,說:「她沒空。」
老周同志說:「小兩口約會呢?」
章總笑道:「你說呢?」
「呵呵,行,那不打擾。」然後回頭對女兒說,「姐姐叔叔忙著,下回再讓你章叔叔帶那姐姐出來陪你玩,乖!」
章總結束通話電話,終於忍不住給某人發了資訊,「幹嘛呢在?」
對方好久才回,「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