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張一張洗菜葉子的章總微側了下頭,靠近水光溫聲說:「我告訴你哥了,我在追你。」
水光抬頭看他,眼睛睜得有點大。
章崢嵐微笑著辯白:「我們一起進來的,我不說,你哥應該也有所察覺了,而我習慣把一些事情‘坦白’。」
章崢嵐是天生散漫卻帶著一股隱秘強勢的男人,也是典型的最常說「隨意」卻是最不能隨意交代的人,就像是他的,他要的,他不會允許模稜兩可,更何況是讓他孜孜以求,輾轉難眠的「蕭水光」。
先斬後奏以為她會有點氣的,卻聽她問了一句,「他怎麼說?」
「恩?」反應過來就牽起嘴角,認真答,「他說挺好。」
羅智大哥當然不會這樣說。
當時章崢嵐靠著沙發背,跟他們聊著天,舉手投足自信成熟,一派泰然,老實說羅智對章崢嵐是有點奮鬥目標的意味,他才比自己大兩歲卻已有如此成就,不能說不讓人豔羨和敬佩,就算是聰穎過人的景嵐,到他這年齡也未必能有這番作為,而這樣一個人物跟他誠摯請求,「小羅,我在追你的妹妹,追得有些辛苦,無論你對此是持什麼觀點,我只想說我對蕭水光再真心不過,也希望你不要去左右她的想法。」
感覺到和直接說破的衝擊力差別還是很大的,所以羅智愕然,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愣愣點了點頭。
那天的晚餐,氣氛說平常也平常,說怪異也怪異。
水光一直沒說話,而一向能說會道的羅智大哥也變得話很少,聊得多的反而是那兩個「外人」。
章崢嵐是心情好就多說一些,當然這跟「緊張話多」又是另當別論,至於老邵雖然也驚歎,但緩過來後也知道要好好招呼章總,如今又多了一層不得了的關係,他們新公司的未來可以預見是如日方升了。
吃完飯,時間尚早,口沫橫飛還說在興頭上的老邵提議打牌,羅智在公司裡忙裡偷閒也常跟老邵他們玩兩把來放鬆,而一頓飯後「兒女情長」的那條筋也粗了,便道:「行啊。」
章崢嵐無不可地點了下頭,不過他先體貼地幫水光收了碗筷,另兩人去找牌時,他彎腰,白淨修長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想什麼呢?」
水光在想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那麼突兀又順理成章,當她看到靠近的那英俊臉龐,心頭不知怎麼的一跳,偏開頭說:「沒什麼。」
章崢嵐眼眸微閃,「我還以為你在想我。」
他說得不響,但足以讓蕭水光聽到。章崢嵐看著抹完桌子走入廚房的人,內斂的眼裡滿是笑意。
後來羅智從他的拖箱裡翻出了兩幅撲克,三個大男人就移駕到客廳裡打鬥地主了,章崢嵐沒玩過,但羅智講了一遍規則,他就說:「行,發牌吧。」
老邵徵詢:「章總,要賭點錢不?小賭怡情。」
羅智附和說:「可以,不過老邵啊,輸了可別賴賬啊,你上次那五十塊還沒給我呢。」
章崢嵐無所謂,他之前想去幫忙洗碗的,結果被趕了出來,水光說:「你就不能不跟著我?」
某人笑吟吟地被「趕」出來後,就聽到老邵叫了他,「來來章總,打牌打牌!」
兩副牌下來,章崢嵐已經摸透了其中門道,打得是越來越順,老邵疑惑,「章總,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鬥地主?」
章崢嵐接過老邵遞過來的煙,夾在指間,對方要給他點著,他擺了擺手。
老邵不解,但也縮回了拿打火機的手,只聽章崢嵐說:「最近在戒菸。」就是手還是有點癢,所以玩著過過癮,他打出一副炸,手上還剩一張,說,「你們應該沒比這大的牌了,給錢吧。」
羅智連連搖頭,「我這麼好的牌都被關在裡面了。」從褲袋裡掏錢,結果只剩下幾枚硬幣了,剛起身要去房裡拿錢夾,看到從廚房走出來的水光,下意識喊了聲,「光兒,借哥點錢!」
水光聽到他們在賭錢,皺了皺眉,但還是去包裡拿了錢過來,要給在洗牌的羅智,後者忙著就努了努嘴說:「十塊啊,給章總。」
水光拿出十塊遞給章崢嵐,後者一直看著她,此時抬手接過錢,輕笑道:「謝謝。」暖和乾燥的手指似有若無地碰觸到了下她有些涼的手,水光縮了縮,不自覺又瞪了他一眼。
章崢嵐的笑容更大了,他想他怎麼就這麼喜愛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