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一直對我們說要不要掏耳朵?」
「掏耳朵?」
「是為了更好地傾聽小孩子的心聲,你父親說你過世的母親經常給他掏耳朵。」
「父親,說的嗎?」
「有一次,一個忽然變得不願說話的小男孩患者前來治療。」
朋先生u第一次/u和我說起父親診治的一個小男孩的案例。
「那個小男孩的父親是個有名的律師,他也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繼承他的衣缽,做名律師,可那小男孩突然變得不願說話,因此他就急忙帶他來看受到好評的你的父親。齊藤老師,看著小男孩的χ光腦部掃描影像,對他那律師父親說——」
朋先生皺著眉頭,略帶誇張地模仿著父親當時的語氣語調繼續說道:
「‘這小孩腦子裡沒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可能不是孩子。’對著臉上頓時露出驚訝表情的那位律師,老師繼續說,‘交流是一定需要交流物件的,孩子的父親,你有好好聽孩子的心聲嗎?即便聽了,是不是也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事?’」
「簡單地回答了事?」
「你父親這麼回答:‘做這個,不要做那個,這之類的稱不上與孩子的交流。因為這僅僅是命令,回答也只是,知道了或是不要。這不就是一問一答?您工作忙,能夠理解。但是,如果有能夠相互交流的時間,卻不說話,即便聽了,那也不是交流。’你父親說得真好。」
朋先生模仿得真是很像,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繼續聽他說。
朋先生也繼續著他的模仿秀。
「‘您做律師,傾聽別人的話是首要任務。那就請你多聽聽您孩子的心聲吧。請多留點你們交流的時間給對方。只要照我說的這麼做,孩子一定馬上就能恢復說話能力’。老師給別人挖了下耳朵。」
「挖耳朵?」
「就是‘要好好地聽取別人的心聲’。」
「這就像看電視一樣,只是那張臉……」
我想象著父親那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得非常可笑。
「之後,那個小孩,回去的時候對老師說了句‘多謝您’。」
「說話了啊?」
「是的,說話了。」
朋先生又模仿著父親,使我分不清這是朋先生的心聲還是父親的,我感到有點高興。
「讓我有點重新認識我父親了。」
「……那律師和他兒子回去後,老師他嘆了口氣。」
「嘆氣?」
「‘這麼說,我也要多聽聽我女兒的話啊。’說了這麼令人感動的話!」
「這種話是我父親說的?」
「於是他就對我說‘要不要掏耳朵’?」
「那就請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