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著向父親提議道。
「不要,今天必須穿這鞋!」
父親並不讓步。
都很固執的父親和襪子對立僵持著,到了不得不出門的時候了,父親很不情願地狠命擦拭著另一雙有些髒的鞋子,急忙拿著公事包出門了。
不知怎麼的,襪子也跟著跑了出去。
「不能去!」
我只能不停地叫著她。
我的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襪子是不是預感到會出什麼事故,而阻止父親出門。
但是,父親不是也能感覺到嗎?不管怎麼說,父親不是認為襪子有著幫助別人的不可思議的能力嗎?
但是,今天,父親卻堅持要出門。
「襪子,不要這麼急!」
襪子像是為了逃脫拴著她的繩子,向著父親身影消失的車站跑去,像是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似的拼命地跑著。
最後,沒能追上的襪子,一直目送著遠去的父親,像是很悲傷似的「嗚……」地長嘆一聲。
那天,我在u學校/u因無法剋制自己擔心父親的心情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怎麼啦?今天,小光很奇怪啊!」
放學後,敏感的阿進君感覺到了我的不同,詢問道。
「沒事,你真煩!」
我無端遷怒於阿進君,強忍著心中的不安感,快步走回家去。
出乎意料的是,傍晚,父親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家。
「真好,什麼事都沒有。襪子的不安使我也為你擔心呢,哎,襪子呢?」
襪子,好像不願從她的小窩出來的樣子。
「真是奇怪啊,好不容易沒事發生,卻……」
正說著這話,忽然,父親有些無奈地看著我,對我說道:
「小光,我要調職了!」
「什麼?」
「去札幌的醫院。欣賞父親手術才能的人,邀請我去那邊的大學醫院。」
「不是很好嗎?」
「我們要搬家了!」
「哎?」
「搬到札幌去。」
「什麼?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中學,而且還有襪子。」
「對不起,那裡不能養小u狗/u。」
父親可能並不明白他正在對我說什麼。
襪子躲在自己的小窩裡,把自己封閉起來,一動不動。
「因為要住在大學的宿舍裡,那裡禁止養寵物。」
父親故意躲避了我的視線,說道。
「怎麼這樣,那麼襪子怎麼辦?」
「只能等另外找到房子從宿舍搬出來,再把襪子接來住,這期間,你只能忍耐了。」
父親感到十分抱歉地對我說道。
「那要到什麼時候?」
「這……總會到那時的。」
父親沒有底氣地回答道。
要搬家到札幌,一時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需要馬上起程。當所有的行李都搬上卡車後,父親對我說道:
「有沒有什麼遺忘的東西?」
「等一下,我去找找。」
我感覺到像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似的,重新開啟玄關的大門,再次踏入我的家。
起居室,父親的書房,我的房間,我仔細地一間一間地搜尋著。
那天,那刻,那張臉。
在這裡度過的不知多少的歲月的痕跡,深深地滲進了牆壁裡。
我觸碰著這些牆,一種強烈的感覺使我過往的記憶一點一點地蜂擁而出。
我對著每間房都說了聲再見,然後關上了房門。
最後,我來到了u母親/u的房間,我從視窗眺望著那熟悉的u大海/u。
「大海,也是我們分別的時候了。」
被太陽光照著的榻榻米上,母親最喜歡的坐墊,仍舊在老地方,不過顏色還是很鮮豔的。
我模仿著母親的動作,蹲坐在坐墊上,環顧四周。母親最喜歡的景色將我整個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