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2頁,共2頁

呃,又繞回原地了。

辛湄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感到有些膽怯,不太敢問那個問題,可她還是問了:「陸千喬,和我成親,是不是真的很讓你困擾?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娶我?」

他說過,不討厭她,可是也沒喜歡到想不顧生死娶進門。不論真假,這句話比什麼變身殉葬之類,給她的打擊都來得要大。他做人偶送她,總是悄悄關心她,那些應當不是她會錯意吧?

她擔憂地盯著他的紅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次抬眼,沒有迴避地與她對望:「……假的。」

辛湄眨眨眼睛,像是揣摩他話語的真假,冷不防他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樣物事,抬手拋過來。她一把接住,仔細一看,卻是一隻完工的人偶,金甲銀盔,手裡抓著長刀,威風凜凜地指向前方。

她的將軍大人。

「禮物。」他說完,轉身便走,耳根紅得好似瑪瑙。

她一下子笑了,兔子般輕快地跑到他身邊,抬頭試圖看他的臉。他使勁把臉別過去,不給她看,辛湄按住他的肩膀,鵝似的伸長脖子,硬是把臉湊到他跟前,瞪圓眼睛好奇地看他表情。

……他好像被她揍得挺慘的,左邊嘴角破了皮,微微腫起,右邊嘴角還在流血,加上臉上可疑的紅暈,嗯……很狼狽。

見她盯著傷口看,陸千喬抬手捂住右邊臉,淡淡瞥她一眼,冷道:「……去休息。」

「我不累,抱歉剛才把你一顆牙打碎了,現在還疼嗎?張嘴讓我看看傷口吧。」

「不用。」

她又從懷裡取出金創藥的小瓶,晃了晃:「那就給嘴邊的破皮上藥吧。」

……你若再靠近,我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他屏住呼吸,感覺渾身都僵硬了,被她推著坐在石椅上,遞來茶水漱口清洗傷口。這具正遭遇變身之劫的身體,由於力量的覺醒,對外界一切刺激都反應極快。她沾著藥膏的指尖剛觸到肌膚,他便是一顫。

柔軟的手指將藥膏在傷處徐徐化開,她雪白如瓷的臉就在眼前,睫毛清晰可數。

快樂,又痛苦。想推開她,又捨不得。

戰鬼狂躁的血液開始奔騰流竄,皮膚下甚至感到一種尖銳而陌生的疼痛。十根手指用力抓緊石椅的把手,「喀」一聲,把手上雕琢的小獸之角硬生生被他捏碎了。

辛湄嚇一跳:「有這麼疼?」

她飛快替他塗好金創藥,又剪了一截紗布貼在上面,省得不小心蹭掉了。

「是怕被人發現,所以你們才都搬到地宮裡住?」她開始洗他另一邊臉頰的傷口,一面問。

陸千喬耳朵裡嗡嗡亂響,她說了什麼都聽不清,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忍耐忍耐忍耐……忍字頭上一把刀。面癱君最擅長的除了面癱,還有忍耐。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那種快要窒息的痛苦感覺又來了,和那晚眼睛突然變色一樣。血液在瘋狂躁動,他微微發抖。不可以動,他彷彿感覺,只要自己動哪怕一下下,事情就會變得無法控制。

辛湄收拾好傷口,見他頭髮有些亂,上面還掛著一根細長的草葉,便替他順了順頭髮,將草葉捻下,還笑:「陸千喬,我不是劊子手,你不用那麼緊張。」

他的睫毛在劇烈顫抖,眼珠的顏色在紅與深黑之間來回變幻,光芒時隱時現。

辛湄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點慌神:「喂,你有些不對勁。我去叫斯蘭……」

他猛然合上眼,再睜開時,鮮豔如血的顏色已經收斂進去,兩隻眼珠變得墨一般黑。

獵物就在眼前,抓住她!心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說話。

他順從戰鬼強大而無法抗拒的本能,五指如鉤,無聲無息地扣住她雙肩,輕輕一拽,柔軟的獵物就跌入懷中。

低下頭,兇狠地咬住她的嘴唇。

多麼香甜的氣息,是她的味道。

恨不能全身都投入進去……他舒展雙臂,將她緊緊揉在懷中,生硬又狂熱地用唇摩挲著她的嘴唇。苦澀的金創藥混入口中,貼在傷口上的紗布也被蹭得掉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在發抖,也可能發抖的人是她,糾纏不休的嘴唇越來越深入,相互接觸貼近的皮膚間有細密的火點流竄,舌尖按捺不住與她的摩挲糾結在一處,又生澀,又慌張,又激烈。

……金創藥混在嘴裡好苦;嘴皮被又吸又咬,好疼;喘不過氣,好痛苦。

辛湄雜七雜八想著許多無關緊要的事,直到他滾燙的嘴唇落在脖子上,輾轉吸吮輕咬,一種怪異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油然而生。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冷不防他卻一把推開她,捂住心口縮在石椅上劇烈發抖。細細的鮮血從他五官中汩汩流出,頃刻間就染紅大片衣衫。

辛湄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腿軟,抬手先劈在他頸側,然後一把將暈過去的陸千喬抱起來,邊跑邊大叫:「斯蘭!趙官人!陸千喬七竅流血了!」

「初吻」被莫名奪走的新嫁娘,連個回味的工夫都沒有,就要忙著拯救她體虛多病的新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