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六十二章 戰爭的陰霾

柳俊笑道:「卞老,在同齡人當中,您的精力是最充沛的。」

卞老臉上便露出比較傲然的神情,說道:「那是,何司令,高書記他們,可還比不上我的身體。」

說起來,卞老較之何老、高老還要略略年輕幾歲,只是到了這個年齡,幾歲的差別,並不是很大的。柳俊剛才那話,不算是拍馬屁。

「柳俊啊,有壓力了吧?」

兩個人慢慢在龍山公園玉帶般的山間公路上走著,誰也不說話,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卞老才開口道。

柳俊坦然承認:「是的,卞老,確實存在著一定的壓力。」

昨天政治局會議發生的意見分歧,卞老無疑已經知道了。在那個會議上,有部分同志對我們應對金融危機的策略提出了質疑。大方向上,大家都不反對,但是在具體額措施上,有不同的意見。某位資深政治局委員提出來,我們目前採取的應對措施,過於凌厲了,「打擂臺」的意向相當明顯。這樣對我們謀求安定的發展空間,是不大有利的。

韜光養晦,加快發展,積蓄力量,以待時機,是長年的既定策略。甚至於卞老就是這個策略的制定者之一。這是改革開放之初,黨內高層領袖的共識。

在當時而言,這個策略無疑是非常正確的。那時我們剛剛經歷過十年動亂,國民經濟極度脆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國家急需休養生息,積蓄力量。而且內部安定的工作,撥亂反正的工作任務均十分沉重,如果沒有一個相對平穩的外部環境,國家要想大踏步發展,難度是很大的。整個世界,警惕甚至是仇視我們的國家,不在少數。我們要發展,首先就要打破別人的包圍,讓國際大社會逐步接納我們。

這個策略執行多年,已經深入到了很多高層幹部的腦海,幾乎成為一種思維定式。一遇到外部問題,這些幹部第一反應便是「容忍待機」。

因為我們的強硬措施,已經令得美國和整個西方社會都十分不安,也十分不滿。一開始的時候,只有部分極端的媒體叫嚷,說我們在「趁火打劫」,利用全世界的災難「大發橫財」。部分所謂的「鬥士」公然指責我們不顧道義,居心何在!

應該說,那個時候,大部分政治家還是保持了冷靜,並未公開支援或者回應這些極端媒體的叫囂。畢竟大家對剛剛開始的金融危機,瞭解得不夠深入,不清楚這個金融危機將對美國乃至整個西方世界的經濟造成何種程度的影響和打擊。多數人抱著相對樂觀的態度。但是隨著危機的深入,美國經濟遭受到嚴重的損害,不斷下行探底,令得很多政要均憂心忡忡起來,逐漸有人開始支援極端媒體的言論,指責共和國不負責任,沒有承擔一個大國應該承擔的義務。

並且,這種指責,有變成主流聲音的趨勢。

配合著這些言論,傑克總統加強了在亞太地區的軍事投入。美國政要和軍隊高階將領,頻頻出訪我國周邊的幾個國家。這幾個國家,均和我們存在著一定的領土爭端,近年來不時在海上給我們製造點摩擦。南亞某大國,更是在我國西部邊境,不斷地增加兵力投放,擺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態。

美國的軍政要人們在與這些國家的領導人會談的時候,講話已經比較露骨了。明確提出要給予這些國家更多的經濟和軍事援助,展開更加深入的軍事合作。

南亞某大國,一直在謀求軍事上的強大,對於美國的幾種新式武器,都表示出濃厚的興趣。其實對於這個國家,美國也一貫都是比較警惕的,從未打算真心實意地支援他們強大起來。對他們的軍售,管制得比較嚴格。但是上個月美國參謀長聯絡會議主席德曼將軍訪問該國首都時,卻主動提出要與該國進行合作研究,表示願意出售部分先進武器給這個南亞大國,其中包括第四代戰機和最先進的防空系統。並且承諾,將轉讓部分武器技術給該國。

這個意圖就非常明顯了。

鼓動這些國家不斷地挑戰共和國的底線,對我們造成威脅的態勢,一旦我們做出過激反應,便會授人口實。

某位政治局委員明白無誤地表示了對戰爭的憂慮。認為「金融戰爭」應該適可而止,過猶不及。萬一由金融戰爭引發現實戰爭,那就是極大的錯誤了。

持有這種觀點的高階幹部不在少數,昨天的政治局會議上,還有好幾位領導人發表了相似的意見,力主持重,繼續韜光養晦,積蓄力量,必要的時候,可以,也必須做出一定的讓步。

當然,也有一部分領導人支援目前的應對措施,認為遠遠還沒有觸及到美國與西方世界的底線,這種程度的所謂「金融戰爭」,根本就不可能引發現實戰爭,不必過分擔憂。

昨天的會議開了比較長時間,討論甚至可以說爭論比較激烈。政治局會議最終並未做出明確的決議。換屆之後的政治局會議上,還很少出現這種情形。

這也是柳俊今天主動求見卞老的原因。他相信,卞老肯定也會想要和他談一談。

果然一見面,卞老就直截了當的提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