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良華也知道自己的發言,會引起其他常委的「側目」,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羅良華出任d省省委組織部長之前,一直從事教育工作,當然也參與了高校內部的黨務工作和行政工作。但和真正的地方幹部比較而言,羅良華比較「單純」。他認定向省委書記靠攏,就不會顧忌到其他太多的東西。
「當然,第一批交流的百名幹部,也不是同一時間全部到位。根據柳書記的指示,現在開始摸底排查,確定部分交流乾部的名單。春節之後,各地市兩會召開之前,交流第一批次的幹部。整個交流動作,在明年五月份之前完成。交流乾部的物件,主要是中央部委和國家部委的在職幹部,也包括部分其他省市的優秀幹部。下面我談談有關選拔優秀幹部去中央黨校進修的問題……」
羅良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喉,繼續發言。
「這次薛遠山書記為了支援我們d省的幹部隊伍建設,一口氣給了我們五十個中央黨校進修的名額,呵呵,薛書記對我們確實很關心啊,這可是大手筆。柳書記指示,赴中央黨校進修的五十名幹部,一定要選拔德才兼備的優秀幹部,主要是年輕幹部。也是以正副廳級幹部幹部為主。範圍不侷限,全省之內,只要是符合這個條件的年輕幹部,都可以成為選拔的物件。當然,這次黨校培訓也不僅僅侷限與司局級幹部,合乎條件的縣處級幹部甚至副省部級幹部,也可以考慮。」
羅良華的語速還是不徐不疾,音調也沒有特別的高亢,但他最後一句話,卻猶如滾滾驚雷,在大家頭上滾過!
合乎條件副省部級幹部也可以考慮。
也就是說,在座的諸人,除了柳俊和魏寧生,都在選拔範圍之內。
一般來說,中央安排省部級幹部赴中央黨校進修,是有一定之規的。除了正常的輪訓,只有預備提拔的幹部,才有這個安排。由中組部醞釀提出,報中央批准。
但這一回的情勢明顯不一樣,柳俊把出這般凌厲手段,就是要快速樹立權威。真要是不配合他的工作,柳書記極有可能向中組部提議,讓某位同志去中央黨校培訓一年半載的。至於後續工作安排,到時再商議不遲。
是不是提拔使用或者調離現職,就要看運氣了。
以嚴柳系現今的聲勢,柳俊完全有這個能力辦到此事。
常委們偶爾投向主席位置上的目光,就或多或少帶上了幾分敬畏之意。
原也知道,中央能夠把柳俊這位最年輕的政治局成員派到d省來,不可能是「興之所至」。現在事實證明,柳書記手段的凌厲老辣,絲毫也不下於前兩任省委書記,甚至猶有過之。
羅良華的發言,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沒有多少空話套話,簡單地談了組織部的初步方案之後,羅良華便即合上筆記本,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柳俊微微一笑,說道:「同志們對組織部這個方案有什麼意見,都談談吧。」
看上去柳書記在充分發揚黨內明煮精神,謹守規矩,徵求班子每一個成員的意見,事實上早早就把調子定下來了。他問的不是對此事有何意見,是對組織部的方案有何意見。至於幹部交流和黨校培訓,已經成為定論,無需討論了。
這個具體的方案,再怎麼討論,也於事無補。反正一百五十個名額在那擺著呢!終歸柳書記要將不怎麼「聽招呼」的中層幹部,通通「趕出」d省去。新交流過來的這批幹部,初到d省,人生地不熟,最好的選擇就是向省委書記靠攏,尋求最強力的支援。
到時候無論是班子裡的哪個成員,沒有了鐵桿的嫡系支撐,還有什麼籌碼和柳書記討價還價?
魏寧生暗暗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不得不說話了。早在柳俊剛剛從首都回來時,魏寧生就為了這個事情茶飯不寧。
柳衙內以天子門生的赫赫威勢,揮舞著「尚方寶劍」殺來,還真是難以抵擋。
但是不說話肯定也不行。凡事忍讓,魏寧生這個省長有變成傀儡的可能。原先還以為柳俊會顧忌影響,不胡亂伸手干涉省政斧的該管事務,現在看來只是一個美好的想法而已。省政斧經濟轉型的方案未能與柳俊保持一致,柳俊便直接伸手「奪權」。都懶得再進行第二次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