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良華是學者出身,對於書法作品情有獨鍾。這幅中堂是昨天掛上去的,省長魏寧生進來的時候,便沒有怎麼注意,或者說看到了也不在意。省委書記辦公室掛一幅書法作品,太正常了。
柳俊微笑道:「是的。前天我去拜訪老師,承他愛護,專門給我寫了這兩個字。」
「哦?姜老先生是書記的老師?」
羅良華顯得有點驚訝。從柳俊的官方履歷來看,柳俊確實是在華南大學上過學,研究生畢業。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姜老先生的及門高弟。或許,羅良華這個訝異,也可能是裝出來的。新書記上任,行動是比較引人注目的,柳俊前往華南大學拜會老師,應該有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
類似這樣的動作,無須保密。
敬老尊賢,尊師重道,乃是我國的優良傳統。
「是啊,我上大學的時候,研究生就是拜在姜老先生門下。」
羅良華笑道:「自古名師出高徒,姜老先生和書記,要算是相得益彰了。這認真兩字,說得好啊,要是我們黨的幹部,每個人都能認認真真做好本職工作,那就太好了。」
柳俊微笑道:「是啊,這也是先生對我們大家的期望。」
柳俊拜訪先生,師徒倆相談甚歡,老夫子興致高昂,當場揮毫潑墨,給學生寫下了這幅中堂,鄭而重之地交給了柳俊。
柳俊將茶几上的香菸遞給羅良華一支,自己也點起一支,微笑說道:「良華同志,昨天我拜訪姜先生,先生也跟我談起了我們省裡幹部隊伍建設的一些問題……」
羅良華微微一怔,說道:「姜老是學術界的泰山北斗,他老人家的意見,肯定是非常中肯的了。」
我國的知識分子,自古就有關注朝政的傳統,所謂「處江湖之遠而憂其君」便是此意。姜老先生乃是柳俊的老師,他的意見就更加要緊了。柳俊現在當著他的面說出來,或許也只是託老師之名,表述的其實就是柳俊自己的意見。
柳俊想了想,說道:「先生比較關注的,是有關基層幹部的問題。先生認為,我們制定的很多政策,本意是很好的。但是到了下面之後,執行上就會或多或少的發生偏差,落到普通群眾頭上,就變成影響切身利益的大事。他覺得,這種情況有必要加以扭轉。畢竟群眾每天面對的,就是我們的基層幹部。黨和政斧的形象,實際上就由這些基層幹部體現出來。」
羅良華點了點頭,說道:「姜老此言,至為有理,算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當先我們幹部隊伍中存在的主要問題之一。」
羅良華不由又想起了社會上流傳的一個順口溜:中央是親人,省委是好人,市委是惡人,縣委是仇人!
當然,這樣的順口溜說的比較片面了。民間流傳的東西,是不會有人去進行「深加工」的。但也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群眾的真實心理。正是因為政策制度執行上的偏差,導致了這種情況發生。
不過這樣的順口溜,羅良華斷然不會在省委書記面前提起的。
未免太不嚴肅了!
作為一個學者出身的高階領導幹部,羅良華算得是姜老先生的「信徒」,辦事極為認真嚴肅。
「良華同志,省裡的工作,千頭萬緒,但總其綱要,最重要的就是幹部隊伍建設。這是一切工作的根本。把這個工作抓好了,其他一切工作都會變得順利起來。我想聽聽,在這個方面,你有什麼好的看法?」
柳俊緩緩說道,望著羅良華,目光炯炯。
自從中央公佈了有關柳俊的任命之後,羅良華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新書記上任,肯定會和他溝通幹部隊伍建設,尤其是減副之後,落實常委負責制,省委副書記陳政隆分管政法工作,組織人事工作,就完全由羅良華負責,責權很重。羅良華將是柳俊的主要助手,也是柳俊必須全力爭取的物件。
當然,羅良華很清楚,如果他不能取得柳俊的信任,毫無疑問將成為柳俊頭一個「打擊」的目標。省委書記斷乎不能容忍組織部長和自己「同床異夢」。
尤其是柳俊這樣以強勢聞名的書記。
但羅良華也是那種很有原則的幹部,絕不會因為站隊而站隊。當初瞿浩錦點名請他來d省擔任組織部長,看中的正是他的學者風骨。本質上來說,羅良華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大政治集團的核心人物。因為瞿浩錦對他的看重,所以也有一些幹部很想當然地將他劃歸瞿浩錦的陣營。
羅良華戴上眼鏡,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闡述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