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微笑答禮。
自瞿浩錦調任d省之後,五年來,這是柳俊和他第一次正式會面。當然,在其他的場合,譬如說中央全會和全國人大會上,他們是見過面的。但沒有進行交談,偶爾碰面,也是點頭而已,最多寒暄兩句。
儘管也也知道柳俊不簡單,但五年時間過去,柳俊就成為了自己的繼任者,瞿浩錦心裡也是有些感慨不已。這個年輕人所表現出來的驚人潛力,不得不讓瞿書記驚訝。
「柳俊同志,一路辛苦,請坐吧!」
應該說,瞿浩錦的脾氣,依舊是那麼強勢,不善客套。不過現今的柳俊,早已不是昔曰吳下阿蒙,瞿浩錦自也不能再像對待當初的長河區工委書記一樣對待他。
柳俊還是謹守禮節,等瞿浩錦坐下之後,才在他一側的沙發裡落座。姚廣智為兩位領導奉上茶水,見瞿浩錦並沒有其他的吩咐,便輕輕退了出去。
「抽菸!」
瞿浩錦將手邊的香菸推到柳俊面前。
「謝謝瞿書記。」
兩個人點起煙來,辦公室裡升騰起淡淡的煙霧。
瞿浩錦沒有急於說話,而是透過淡淡的煙霧打量著柳俊,眼神絲毫也沒有加以掩飾,彷彿第一次在a省省委書記辦公室召見長河區工委書記柳俊同志一樣。柳俊也微笑著,在打量著瞿浩錦。
「瞿書記,相比五年前,您的頭髮白了不少!」
柳俊忽然開口說道,語氣很是隨意,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樣。其實細論起來,柳俊這個話已經有點「無禮」了。說瞿浩錦的頭髮白了不少,是在隱晦地提醒他「老了」!
瞿浩錦一怔,隨即淡然一笑,說道:「你在d省工作五年之後,也許你也會出現白頭髮了。」
柳俊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斂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瞿浩錦這是明白告訴他,d省的事情不好搞。以瞿浩錦之能,亦會「白頭」!
「柳俊啊,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推薦你去d省任職嗎?」
瞿浩錦臉色倒還是比較平靜,語氣也是波瀾不驚。
「請瞿書記指教!」
瞿浩錦擺了擺手,說道:「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坦誠地和你交流一下,希望d省在你的領導之下,能夠發展得更好。」
柳俊笑了笑,不吭聲。
瞿浩錦以強勢著稱,姓格和他柳俊有許多相似之處,工作作風也是一貫的雷厲風行,說話很少拐彎抹角,兩人幾乎是一見面,就切入了正題。
「柳俊,有人說,d省的問題,不是經濟怎麼發展,而是幹部隊伍怎麼建設,你認為呢?」
瞿浩錦緩緩說道,雙目炯炯地望著柳俊。
事實上,瞿浩錦自己就是這麼認為的。他在d省的很多舉措,可以驗證這一點。從錢建軍開始,d省先後兩任省委書記,均走上了國家領袖的高位,由此可以看得出來,這也是中央對他們工作的肯定。無論錢建軍還是瞿浩錦,亦均是以能人著稱的。但兩人的施政風格,截然不同。錢建軍尤其善於調和各種矛盾,長袖善舞。在d省主政五年,很好地團結了d省班子裡的同志,d省的發展十分迅速,經濟總量穩居全國第一。瞿浩錦不一樣,他一到任,就十分關注幹部隊伍的建設,經濟建設基本上交給省長和省政斧主導,他只把握大方向,一般不干涉具體的行政事務。
故此,d省這幾年的經濟增長速度有所放緩,但無關大局,依舊佔據鰲頭。
經過瞿浩錦五年的努力,d省的幹部隊伍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只是d省的幹部隊伍,構成過於複雜,效果暫時不是那麼明顯。瞿浩錦向中央推薦柳俊接任自己的職務,或許就是基於這個考慮,希望柳俊能夠繼續嚴抓幹部隊伍建設。對於柳俊「從嚴治吏」的執政思路,瞿浩錦一直都是比較欣賞的。
「瞿書記,大方向上說,這個不僅僅是在d省,就算放眼全國,幹部隊伍建設,都是第一關鍵。我一向認為,只要把幹部隊伍建設抓好了,將一大批德才兼備的幹部提拔到合適的崗位上,其他的工作,包括經濟工作,都能取得長足的進步。當然,今後幾年之內,d省的經濟也會面臨巨大的國際壓力和國內壓力,面臨一個轉型的問題。這個也是今後工作的重點之一。」
柳俊沉聲答道。
瞿浩錦就笑了,說道:「嗯,看來我們的思路,基本是一致的。」
柳俊笑了笑,說道:「瞿書記,d省的幹部隊伍建設,我認為和其他省份也是有所區別的。」
「哦,願聞其詳!」
瞿浩錦雙目精光閃爍,似乎很感興趣。
「那就是群眾基礎。高階幹部,中央和省委自然會仔細斟酌,妥善安排。但基層幹部,卻是直接來自群眾。要解決d省基層幹部的素質問題,首先就要加強對群眾的教育,尤其是信仰教育。很顯然,從一個信仰缺失的團體之中,很難提拔出一大批信仰堅定,作風過硬的幹部!」
柳俊很認真地說道。
瞿浩錦輕輕舒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說得好,柳俊。你比我看得更加深入。看來,我向中央推薦你,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