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理解老爺子話裡的意思,不僅僅是指柳俊「干涉」此事的本身,更主要的在於,那些大人物,都已經在心裡接受柳俊和他們比肩的事實了。對於本派系的大事,乃至是事關全國政局的大事,柳俊均有了充足的話語權。
這對於一個不到四十歲的新任省委書記來說,是難以想象的。也就柳俊能夠做到這一點吧!
柳俊笑道:「這個不難理解。自己人上不去,那麼就只能是何阿姨去了。這個結局,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白老爺子在電話裡,也是這個意思。這是太上最終首肯的主要原因。
相對於其他派系來說,何延安的派系痕跡,不是那麼明顯。那邊接受何延安出任明珠市委書記,也有向何武系表示友好的意思。
作為最強大的軍方勢力,何武系的態度,任何一個大派系都是必須慎重考慮的。對於明珠系和嚴柳系這樣有意競爭「無上」位置的大集團,尤其如此。沒有軍方的支援,上位者將很難穩住局面。何延安赴明珠任職的動議,據說老薛家也是鼎力支援的。
柳俊在一年前就開始佈局,只說明瞭一件事——所有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此人對全國大局的把握,對各方勢力心態的瞭解,竟然如此精準。
對於柳俊這個動作,白楊心裡頭隱隱浮起了一個猜測,柳俊已經在為十幾年後佈局。他此番動作,和他前不久「出訪」遼東,其實是背道而馳的。
只是這個猜測,白楊不會說出口來。
或許換一個環境,白楊才會無話不說。
現在環境不對!
「哎,小俊,你這段時間,好像手伸得太長了啊,別干涉行政事務。」
白楊又喝了一口冷飲,換了一個話題,如果不是戴著太陽鏡,柳書記就能發現,白省長其實是在「瞪著」他的。
貌似柳書記這段時間,頻頻召見省政斧的副省長和下邊的一些市委書記市長,還親自參加了農口的會議,對防旱抗旱問題,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關注。這些可都是省長的本職工作,防汛抗旱,亦是柴紹基分管的。
柳書記確實免不了「手長」的嫌疑。
白省長自然要抗議了。
柳俊便瞪起了眼睛,說道:「姐,別把好心當驢肝肺啊,我這是在幫你!你這段時間,為了江淮能源集團的事情,忙得暈頭轉向吧?防旱抗旱這樣的小事,我順手幫你管管。」
江淮能源集團在去年年底掛牌成立,原玉蘭市委副書記、市紀委書記韓勁武出任江淮能源集團董事長兼集團公司黨委書記,級別由正廳級調整為副部級。這是柳俊振興a省經濟的一個大手筆,統一管理煤礦資源,統一分配利稅收入,才能將全省煤礦資源的利用率提高到極限,最大限度的防止資源利潤流失到私人老闆手中。
財政收入上去了,才好集中精力辦大事。
白楊對這個事情十分上心。她很清楚,這是柳俊在全省推行平抑房價的堅強後盾。土地出讓金收入減少了,經濟發展速度勢必要放緩,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純粹的依靠強制命令在全省平抑房價,那些市委書記市長們嘴裡不敢說什麼,心裡頭不定怎麼腹誹柳書記呢!
江淮能源集團成立之前,經過了嚴格的研究論證,制定了詳細的可行姓方案,但這些都是「紙上談兵」,一段正式掛牌運作,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便紛紛冒了出來。尤其是利益分配和職工分流,更是令人頭痛。
韓勁武為此忙得焦頭爛額,不時向柳俊求援。這也是韓勁武這些「老派」幹部的習慣,儘管江淮能源集團是歸口省政斧管理,白楊才是他的頂頭上司,韓勁武還是習慣姓地向柳俊彙報。
柳俊便親自約見了他,請他吃飯,言辭很客氣,但話也說得明白,這些工作,必須請示省政斧,請白楊同志做決定。
於是乎,白楊同志也就跟著焦頭爛額了。
地方上的工作,尤其是涉及到利益和人員的工作,歷來是最難做的。
「其實,這個水利設施年久失修,是我的工作失誤。現在我當然要將功補過了,怎麼好麻煩省長同志呢?」
柳俊笑嘻嘻地說道,也端起飲料喝了一口。
白楊又瞪他一眼,嘴角浮現起一絲笑紋。
她知道,柳俊這是心疼她,怕她累壞了,主動幫她解決一些問題。而且,實話實說,就具體的工作處理能力而言,柳俊確實遠在她之上。以前在寧北縣的時候,柳俊作為分管黨群組織的副書記,也是這麼「僭越」的,四處伸手,把書記縣長的工作都做了。
不料柳書記剛剛「溫情」了一下,馬上又「原形畢露」,說道:「白楊同志,你要抓緊學習,儘快熟悉工作。不然,萬一哪天我調走了,你怎麼辦?」
一貫溫柔的白楊姐姐,也對他猛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