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意外碰到老同學,餘丹很是興奮:「哎呀,曉翠,那麼巧。我正打算過兩天去民政部找你,我們那個報告,得趕緊給批下來啊。我們等著這個要出海呢!」
餘丹說的這個事情,柳俊也清楚。春節前梁經緯視察玉蘭警備區部隊的時候,就和柳俊談起過這個事情,當時梁參謀長給了柳書記一個「憤青」的評價。這次在京師和餘丹會面,又聽餘丹親口說到。言下之意是打算搞個明間組織,專門「保明」。不過這個組織需要民政部批准。若是一般的民間組織,自然無需鬧到民政部,縣一級民政局就足夠批准了。但「保護明霞島」是個很敏感的事情,地方民政局不敢自專,將「矛盾」徑直上交。一級一級的踢皮球,餘丹火將起來,徑直找到了鄧曉翠,要她幫忙,從民政部把這個批文拿下來。
以前是在電話裡聯絡,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碰到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鄧曉翠說道:「餘丹,這個事情還真有點棘手,我向秦局彙報過,他也比較猶豫……你知道的,這個‘保明’的話題,現在特敏感,他不敢做主啊。」
所謂秦局,應該是民間組織管理局的負責人。鄧曉翠既然是餘丹的大學同學,參加工作也就不會太久,能夠在局長面前遞上話去,可見也是個有能耐的。估計多少還有些後臺。不然一個基層辦事人員,怎能在局長面前遞話?
餘丹說道:「那你給想想辦法嘛。這可是好事,當初在大學的時候,你不也是很堅定的保明人士嗎?怎麼,現在到了國家部委上班,思想轉變了?覺悟反倒降低了?」
鄧曉翠笑道:「餘丹,你還是那麼心直口快。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釣了個金龜婿,家裡有用不完的錢,每天只要為國家大事艹勞就是了?我可不一樣,在單位上個班,朝九晚五,規規矩矩的,可不敢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保護明霞島當然是大事,但也不如自己的飯碗重要吧?要是把飯碗砸了,你養我啊?」
這個話就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意思了。
餘丹便氣憤起來,說道:「這個事情還真是的……保護明霞島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職責吧?你們是國家公務員,維護領土主權完整,應該更加責無旁貸吧?怎麼搞了半天,倒要我去求人了?」
鄧曉翠臉色微微一變,訕笑道:「餘丹,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個事情吧,只怕部裡領導都會有忌諱。越到高層越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違背了中央的大政方針……你以為秦局他們那些大人物,和我們年輕人的想法一樣單純?不是我不肯幫忙,確實難度很大。」
柳俊微笑說道:「也沒有那麼複雜。民間的行動,畢竟不是官方的行動,沒必要那麼緊張,自己先把自己嚇住了。我們八年抗戰,不就把曰本人打得落花流水?現在更沒理由害怕他們!」
「說得太棒了,叔叔!」
餘丹便歡呼起來,朝柳俊伸出了白生生的大拇指。
鄧曉翠更加不悅了。心道餘丹是被慣壞了的豪門少奶奶,不懂事情有可原。你這位柳同志,年紀老大不小的了,還在政斧機關上班,怎麼也說這樣「沒覺悟」的話?外地小幹部,就是這樣的,以為自己手裡有了點小權,就狂得沒邊了,老子天下第一。
這四九城裡的事情,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嗎?
「柳先生,話不是這麼說的。國家有國家的統一佈局,我們都要服從這個大局是吧?你們在地方工作,也要服從中央的指揮。就算是民間組織,那一樣要遵紀守法,不能自行其事。」
鄧曉翠說道,言辭之間就帶了點教訓的語氣。
柳俊淡然一笑,也不去和她爭執。而且從理論上來說,鄧曉翠這個話很正確,柳俊一直在強調的也是「令行禁止」。
餘丹卻又不忿起來,正要說話,顧啟秀便拉了拉她的衣袖,笑著說道:「曉翠,不管怎麼說,這個事情總是你們民政部管的,大家都是同學,你的本事我們都清楚的。怎麼說也要請你幫忙了。」
顧啟秀儘管遠不如他老子顧同輝那樣老於世故,八面玲瓏,畢竟出身商賈世家,打小耳聞目染,多少也受了些影響,不像餘丹這麼縱情率姓,知道「曲線救國」的道理。
鄧曉翠這才改顏相向,說道:「呵呵,大家都是老同學,我能夠幫得上,一定會幫的。這樣吧,今天也算是你們運氣好,剛好秦局和魏少他們都來這裡玩。咱們這就去和他們見個面。到時候你們多說幾句好聽的……嗯,最好是能夠請他們吃個飯唱個歌,大家聯絡一下感情,這事就有希望了。」
餘丹便有些神情不愉。
保護明霞島並不是她個人的私事,成立這個民間組織,她也不是要為自己謀取什麼福利,純粹是盡一個國民的義務。這樣的事情,卻要她去求人說好話,還要掏錢請客,怎麼想都是想不通。
「是嗎?那太好了。我們這就一起過去吧。不要說別的,衝著他們是你老同學的同事,請大家一起吃個飯唱個歌也是應該的。」
顧啟秀忙即說道。
他一心想要幫助愛妻達成目標,而且家境豪富,區區請客吃飯的那點小錢,自是毫不在意。
「嘻嘻,啟秀能夠這麼想,那這事就有很大的希望了。你們也許不知道吧,魏少可是咱們部裡魏部長的公子。只要他發句話,秦局肯定給批了。哎,餘丹,待會你可不要耍大少奶奶的脾氣啊。人家那是正經的[***],在我們部裡,魏部長可是很吃得開的,就算陳部長都要給他面子的。魏少那人吧,看上去是有點無禮,其實很好打交道的,特講義氣。關鍵是要順著他說話……」
鄧曉翠一邊走一邊嘮嘮叨叨地念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