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周先生髮了大脾氣

柳俊微笑著說道,語氣很是輕鬆。

親自擔當司機的何大小姐聽了這個稱謂,也是會心一笑,輕輕啟動了寶馬車。估計是程新建料到柳俊已經到了京師,急著約他喝酒呢。

因為柳俊的關係,程新建與何勝利交情很深,是長城俱樂部的常客,與何夢瑩也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程新建講義氣,夠朋友,何夢瑩也很喜歡他的姓格。

「我能不知道嗎?你的老師周先生,這兩天可是氣壞了……」

程新建在那邊語出驚人。

柳俊頓時皺起眉頭,問道:「怎麼回事?什麼人把他氣壞了。」

聽到這個話,柳俊還真是很吃驚。先生脾氣是犟點,涵養卻是很好的,一代大儒,哲學泰斗,要講究個風度,輕易不會和人置氣。

一般的人,又哪裡夠資格讓他生氣了?

「還能有誰,於向宏唄……」

程新建隨即在電話裡把事情說了個大概。這個事情,兩天來不說在首都鬧得風風雨雨,至少公安部幾位領導,是都聽說了的。程新建知道柳俊要來首都開會,會場的警衛任務就是他們管的嘛。所以就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通報給了柳俊。

隨著程新建的通報,柳俊的眉頭越皺越緊,「嗯」了幾聲之後,就掛了電話,隨即對何夢瑩說道:「爺爺那裡,晚點再去,我先去周伯伯那邊,出了點事。」

所謂周伯伯,何夢瑩也是知道的,柳俊的授業恩師。聽說他那裡出了點事,又見柳俊神色嚴峻,也知道問題不小,便點了點頭,一打方向盤,寶馬車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小俊,來了,明天開會吧?」

見到柳俊,周先生倒還平靜,淡然問道。

知道他們師徒倆有事要談,司機同志就沒有跟著進來,不然光顧著寒暄了,耽誤不少時間。再說,何夢瑩也不敢隨意在周先生面前露面。叫先生知道柳俊有很多紅顏知己,未必見得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將柳俊送到地頭之後,何夢瑩徑直離去,自然會通知真正的司機到附近來等候柳省長。

「是啊,剛到。程新建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您正在雷霆大怒呢。」

柳俊微笑著說道。

不待先生答話,師母已經一迭聲地數說起來:「是啊是啊,小俊,你來了就好。這兩天啊,你伯伯真是氣壞了,茶杯都打碎了好幾個……」

幾十年相濡以沫,師母很少見老頭子發過這麼大的火,心裡頭十分擔心他氣壞了身子。畢竟是八十歲的人,要是氣出個毛病來,麻煩就大了。如今小俊及時趕到,師母心中大安。

周先生重重「哼」了一聲,怒氣再也抑制不住。

「狗急跳牆了!什麼人都不放過。他以為他是誰?土皇帝嗎?還不容人家說句話了!」

周先生一貫在意自己的身份,大牌知識分子,輕易不會口出惡言。可以想見,他心中的憤怒,是何等之甚。當然,這也是在柳俊面前,先生才不會去刻意掩飾什麼。

柳俊笑著走過去,請先生安坐,又敬上香菸,親自給先生點上了火。

「伯伯,其實沒必要那麼生氣。您剛才那句考語,說得再明白不過了。某些人就是狗急跳牆,已經沒轍了。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瘋狂。」

柳俊很理解周先生的憤怒因何如此之甚。不僅僅因為邵逸平是先生看重的學生,人品超卓。還因為周先生本身,也是「因言獲罪」的受害者,堂堂省委黨校的教授,被下放農村勞動超過十年,吃不飽穿不暖。那段經歷,在周先生而言,堪稱刻骨銘心。現在他的學生,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在一個「法制社會」,又碰到了這樣的遭遇,怎不叫先生怒氣填膺!

周先生再次重重「哼」了一聲,說道:「也就是最後的瘋狂了……」

師母在一旁有些不悅地說道:「老倌,事情出了,不要那麼急嘛……這不小俊也來了,你們爺倆好好商量個辦法,不就好了?人家不理你,總還有人理你的嘛……」

在師母的眼裡,對於先生的憤怒,又是另外一種理解。邵逸平被抓走,只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則是面子問題。老頭子打了電話,還親自登門求了人,毫無結果,面子上也掛不住。

柳俊微笑道:「伯伯,師母說得對。有些人不清醒,但清醒的人,畢竟也還是有的。他那麼喪心病狂,說不定正好是個機會呢。」

周先生只是憤怒,靈臺可是一直保持著清明,政治智慧也並未因之降低,聽了柳俊的話,果然逐漸平靜下來,沉吟稍頃,緩緩點頭,說道:「也是時候收網了,我就幫你們再出一把力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