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延安不由又搖了搖頭,說道:「老甘,也不必那麼急吧?柳俊大老遠的過來,專程給你拍馬屁,你總得陪人家說說話。再說,你就不想了解一下你兒子的情況?」
甘霖一聽,果然有理,又坐了下來,問道:「柳俊啊,可慧在那邊,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柳俊微笑說道:「這倒沒有。可慧這個周溪區委書記,還是做得很不錯的,有板有眼。在周溪區的威望也已經建立起來了。」
甘霖便連連點頭,似乎很是欣慰。
無論是誰,聽說兒子有能耐,都得高興,甘霖再是書呆子也不例外。
何延安卻有點不大相信,很「警惕」地說道:「柳俊,你可別護短,盡挑著好聽的話說。可慧是我的兒子,他有些什麼能耐,我還是心裡有數的。別的不說,就那麼點年紀,做區委書記能夠這麼快就建立威信?我看有點懸。」
當初柳俊將甘可慧放到原南市周溪區去,何延安就並不是十分贊成。理由還是甘可慧的年齡問題。二十七歲,在國家部委擔任正處級幹部,倒是沒什麼。但出任區委書記,和國家部委的處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上百萬人的衣食父母,想一想也覺得這不是個輕鬆活。
不過柳俊堅持,何延安就不好過分反對。
畢竟甘可慧現今是a省的幹部,必須要服從組織安排。有柳俊時刻指點,甘可慧自己再小心謹慎一點,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鍛鍊。在國內政壇,能把縣委書記區委書記這個工作做好,往往就意味著已經是一個全面的人才了。
柳俊笑道:「小姑,可慧是您的兒子,這個沒錯。但論到對他的瞭解,實話說,你未必就能比我瞭解得更多。在父母的心目中,可慧就算八十歲了,也還是小孩子。這個可是帶有偏見啊。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年輕幹部,好好雕琢一下,能成大器。」
何延安微微一笑,說道:「明明知道你說的話有點言不由衷,我還是喜歡聽的。」
說起來也奇怪,這麼多晚輩,唯獨和柳俊說話,何延安總是能夠心情愉悅,有時候甚至會忘記彼此高階幹部的身份。
甘霖插話道:「延安,我覺得柳俊說得對。可慧已經長大了,我們不能再把他當小孩子看。總是把一個區委書記當小孩子,也不是那麼妥當。」
何延安就只好苦笑。
甘霖固然斯文有禮,有時不免過於較真了,略略顯得有點迂腐。這個大概也是我國知識分子的通病了。
「小姑,我還真沒有誇大其詞。可慧在周溪區幹得確實不錯,大力發展經濟,治理汙染,整頓幹部隊伍,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吳興平在大會上表揚了他好幾次。」
吳興平公開表揚甘可慧,或多或少是因為甘可慧的衙內身份,不過甘可慧要是幹得太差勁,吳興平也不能多次表揚他。
何延安點點頭:「只要他真的有這個能力,我當然是很高興的了。」
甘霖又饒有興趣地問起了甘可慧的一些具體情況,柳俊一一做了回答。甘霖連連點頭,很是滿意。大家聊了一會,甘霖再次起身,去廚房忙活去了。
這一回,何延安倒是沒有再挽留。
柳俊今天前來拜訪,肯定還有一些話要和她說。接下來的談話,甘霖肯定沒有多少興趣旁聽。
「柳俊,現在局面很複雜啊。你那邊,要更加謹慎一些了。」
何延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神情也嚴肅起來。那邊針對秋水集團和華興集團的動作,已經展開,何延安自然能夠清楚這裡麵包涵的深意。
或許,柳俊此來,也和這事有關。
柳俊微笑道:「是的,我會注意。也不是很要緊,困獸之鬥罷了。」
何延安好看的雙眉略略一揚,說道:「你倒是很有信心嘛。」
「事實如此。」柳俊十分篤定,稍頃,又說道:「東南有事,小姑其有意乎?」
何延安一怔,隨即嚴肅地望了柳俊一眼。
柳俊端起茶杯喝茶,臉色很是平靜,似乎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於向宏倒臺,在柳俊看來,是遲早的事。如同他昨晚與自家老爺子談的那樣,於向宏之後,如何安排,才是重點。就算於向宏最終保不住,那邊也絕不會坐視這個位置落到別的派系手中。嚴柳系自然也不會輕易的讓對方如願以償。鑑於明珠市的實際情況,直接爭取嚴柳系幹部接替那個職務,有點不大現實。硬生生擠了進去,也未必能站穩腳根。
除了嚴柳系和明珠系,其他大集團對這個位置,也是虎視眈眈。
仔細分析一下,何延安如果能出面爭取,嚴柳系會樂見其成,或許還會在後面加一把勁。現在就要看何延安的態度了。
稍頃,何延安說道:「現在討論這個事情,為時尚早。」
柳俊微笑著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