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國內的現狀來看,華興集團和秋水集團這樣的巨無霸,在官場沒有過硬的關係,絕無可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沈嬈自然不明白他們之間的談話是何意思,不過見了柳俊和黑子的神態,亦知道這個事情非同小可,當下乖乖坐在一邊,並不胡亂插話。
柳俊抽了幾口煙,緩緩問道:「黑子,你怎麼看?」
黑子笑了笑,說道:「我看他們頂不住了。」
一抹淡淡的笑容從柳俊的嘴角掠過。很顯然,黑子的想法和他基本一致。對方的已經頂不住了,不得不破壞規則,啟用非常規手法進行反擊了。
「昨天,明珠那邊傳來訊息,說夏中行已經被監視居住了。估計很快就要採取進一步的措施。」
黑子又說道。
夏中行是於向宏的秘書。中紀委工作組對他採取強制措施,也就意味著,「於向宏案」已經取得了突破姓進展。沒有確切的證據,中紀委不可能輕易去碰夏中行。夏中行本身不足道,但他被監視居住,事實上傳達的是一種比較明確的訊號。
在此之前,黑子那摞照片上的「一號女主角」,已經被調離現崗位,進入國家部委工作。沒有了這個「財務大臣」,於向宏的很多經濟秘密,就很難保守得住。
眼見得中紀委的調查越來越深入,於向宏已經難以穩住陣腳。
柳俊說道:「嗯,也是時候把他揪出來了。」
黑子精神一振,說道:「有把握?」
儘管他在此事上參與很深,但對於最終的結果,也不敢估計得過於樂觀。畢竟對方是於向宏。到了那個層級的領導幹部,遠不是那麼輕易能被撼動的。就算中紀委已經派出了初核工作組,黑子依舊不樂觀。根據他「政研室」的那些分析家分析,極有可能是敲山震虎,最後收網的時候,撈一些小魚小蝦,對外界做個交代,動不了於向宏。
當然,經過這一回的「教訓」,於向宏乃至他身後整個的大勢力,均會收斂一些,不至於再明目張膽的和柳晉才推行的政策對著幹。
能夠收到這麼一個效果,就算是很不錯的了。
在黑子看來,至少老爺子能夠喘口氣。等頂住了這輪攻勢,明年換屆完成,老爺子獲得連任,這個位置就穩當了,那邊縱算再不甘心,也得消停下來。
「政研室」分析,明年換屆,是李治國主席真正確立權威的開始。嚴玉成或許可能退下來,但隨著嚴柳系眾多後備幹部相繼走上更加重要的領導崗位,整個大集團的實力將變得愈加強大。
現在聽柳俊言下之意,竟然有可能拿下於向宏,黑子不免精神大振。
柳俊淡然一笑,說道:「祭旗總是需要一顆大好頭顱的。」
聽了這句話,沈嬈的身子情不自禁地輕輕抖了一下。雖然柳俊是貨真價實的省長,不過沈嬈和柳俊在一起的時候,卻從來沒有將他真正當做一個高官來看待。可能還是因為柳俊對她的「溺愛」吧。和女朋友呆在一塊,柳省長自也不必將政治鬥爭中的那一套拿出來。
直到這一刻,聽了柳俊很隨意地說出來的這句話,沈嬈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或許她還是不大清楚所謂的「政治鬥爭」意味著什麼,但聽柳俊的言下之意,恐怕不是那麼平和,會有一批人頭要落地。
黑子點點頭,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麼應對?」
作為全世界最大酒店連鎖集團的實際掌舵人,黑子可謂見慣了大風大浪,無論多麼棘手的難題,都沒有畏懼過。但面對柳俊的時候,黑子還是自然而然的將決定權交了出來。
何況這本就不是純粹意義上的經濟問題,明顯摻雜著政治意圖。對於政治的瞭解,黑子自知更加不如柳俊瞭解得那麼深入。
柳俊沉吟道:「你這邊,我是不擔心的。不知道範青翎那邊,真實情況如何。」
按時足額交稅,誠實經營,不違規不違法,是兩個公司創立之初,柳俊就給定下來的原則。黑子是信得過的,絕不會違揹他的指令。而且酒店業相對房地產業,也比較單純一點,不會涉及到過多的內幕交易。房地產就難說了。何況華興集團本就是國內房地產的龍頭大哥,要說沒有一點內幕交易,絕無可能。
黑子想了想,說道:「大的問題,估計是不會有的。範青翎是個謹慎的人,這個你也清楚。」
柳俊微微頷首,輕聲說道:「就是房地產這個行業,本身比較敏感,盯住的人太多了。範青翎雖然謹慎,也難保沒有疏漏。」
黑子點點頭,雙眉又蹙了起來。
這個時候,服務員將酒菜送了過來,整理好了餐桌。幾個小姑娘望向黑子的眼神里,充滿著敬畏之意。她們或許不大清楚這個人,其實就是總公司的總裁,不過酒店總經理對黑子都是畢恭畢敬的,由此可知此人來頭非同小可。
就算黑子什麼都不是,單單這份氣勢,也足夠懾人了。
「來,黑子,乾一杯。」
柳俊親自為黑子斟了一杯茅臺,舉起酒杯,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