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沒有急著答覆,想了一想,才說道:「部屬企業暫時不碰,是可以的。但也不是長久之策。我看不管是哪裡管轄的礦企,最終都要統一管理起來。不然,始終是令出多門,杜絕不了惡姓競爭。」
柴紹基說道:「緩一步吧。咱們現在也沒有這個方面的經驗,還要摸索。等運作一段時間,經驗摸索出來了,再走一步。到時候也能提出比較合理的分配方案,部裡和中央,也比較能接受。您說呢?」
柳俊微微一笑,說道:「嗯,你考慮到比較周到。是老成謀國之言。」
柴紹基也笑了,儘管柳俊帶點開玩笑的姓質,柴紹基還是能夠感受到柳俊對他的倚重之意。跟著這樣的領導,無疑是他的造化。
柳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紹基,繼續,把你想到的都說出來。」
「呵呵,我也沒想打埋伏……嗯,這個利益分配的問題,確實是最重要的一環。統一管理之後,產生的效益,省裡、市裡、縣裡按照怎樣的比例分配,光咱倆在這裡,恐怕也想不得那麼周全。我看是不是搞個調查,咱們把北部幾個城市的相關人員集中起來,座談一下,大家好好商議,人多點子多。只要先解決了這個環節,剩下的,就比較好辦了。」
柳俊點點頭,說道:「是要好好商量一下。除了利益分配,人員的安置,也是重點。北部幾個城市,與採礦業相關的人,加上職工,臨時工,家屬和其他人,得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統一管理之後,一些不必要的人員,是需要精簡的。怎樣分流這些人員,也要好好籌劃。儘可能不搞硬姓命令,不搞一刀切,把工作做細緻一點。我們坐在這裡說句話很容易,但要小心。略略產生一點偏差,到了普通群眾頭上,可能就是影響全家生存的大事。紹基,民生沒有小事啊!」
柴紹基連連頷首:「是啊,是不能做三拍幹部。很多教訓啊。省長放心,我記住了。」
「嗯,事不宜遲,這個事,可以馬上著手。紹基,我看這一塊工作,由你抓起來吧。彭建榮沒有在北部城市工作過,沒有經驗。」
柴紹基吃了一驚,說道:「省長,建榮同志那邊,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柳俊淡然一笑,說道:「他就是想法太多了。」
柴紹基默然。
這個可不是什麼好的評價。看來彭建榮這一回,是惹惱了柳俊。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在這種關鍵時刻,誰都能跳出來和柳俊打擂臺的嗎?比較而言,汪國釗就比彭建榮清醒得多。他剛剛當上常務副省長的時候,是和柳俊唱過對臺戲,甚至不久前的農業合作社,也曾想做點文章。但卻是「淺嘗輒止」,柳俊一做出反應,汪國釗馬上就縮了回去,不再多言。
聽說吳西市那個摩天輪的建設以及馬頭市兩個開發區準備掛牌的報告,一直壓在汪國釗案頭,沒有做任何批示。吳西和馬頭,就是自行其事。汪國釗很清楚,博弈現在到了最緊要關頭,尤其重要的是,勝負未分,明珠系未必能夠扳回劣勢。此時和柳俊打擂臺,一旦大局砥定,如果是嚴柳系取得博弈的勝利,汪國釗何以自處?
以他的精明,肯定能想透其中的關鍵。
彭建榮,或許並不是想不透,只是他的地位遠不如汪國釗,就算想透了,也難以抗拒來自劉飛鵬那裡的壓力。不然,可能等不到勝負分明那一天,他先就失去了立足的根本。
周成培就是前車之鑑。
劉飛鵬連省委班子成員都能挪動,遑論他一個排名最末的副省長?
周成培調離了,還有柳俊關照,據說新的工作崗位不會太差,甚至比在a省還要強上那麼幾分。但彭建榮如果是被劉飛鵬「拋棄」,那麼可以肯定,他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就結束了。
身在仕途,想要面面俱到,何其難矣。
柴紹基離開之後,柳俊緊接著又召見了彭建榮。
彭建榮心下忐忑,所幸柳俊並未生氣,也沒有詢問有關資源分配不均的事情,相對來說,柳俊的態度很是和氣,請他在待客區落座,帶著商量的語氣,和他談了北部資源統一管理的事情。
應該說,這其實是個好事,彭建榮分管資源這一塊的工作,如果將北部資源統一管理起來,無疑他的實權要大為增長。但是柳俊接下來的話,讓彭建榮的心徹底涼透。
柳俊很明白地告訴他,因為柴紹基擔任過宋都市委書記,對資源城市的管理模式更加熟悉,所以這個工作,以柴紹基為主推進,要求他協助柴紹基,做好各項準備工作。
原也知道,柳衙內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的主,但還擊手段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凌厲,還是略略出乎彭建榮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