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坐在柳俊面前,滿臉愧疚之意。
柳俊並沒有衝他發火,只是坐在那裡,不住抽菸,稍頃,柳俊說道:「談談吧,怎麼回事?」
李惠是真的不好意思開口,柳俊夠關照自己的了,花費了偌大力氣,將他放到江口市長這樣顯赫的位置上,自己卻不爭氣,管不住下半身,惹出了大麻煩。臨了,還得向柳俊求援。
不過李惠很清楚,這事必須如實告訴柳俊,不然,沒人可以救他。
「呃,是報社的一個記者,《江口曰報》新聞部的,叫聞麗,以前採訪過我,後來就認識了……」
李惠艱難地說道,前所未有的結巴起來。
柳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吭聲。
這裡已經不是在秋水酒店的咖啡廳,而是在總統套。就他們兩個人,小青很解人意地避開了,靳有為也不在,給他們創造一個清靜的環境談話。
李惠是江口市長,出鏡率很高,在秋水酒店的咖啡廳談話,很容易被人認出來。同樣的道理,柳俊也可能被人認出來,可就要引起軒然大波。畢竟柳俊作為a省省長,就算是因私前來江口市,d省省政斧和江口市委的領導同志若是知道了,必定要前來拜會,柳俊也需要去回訪。這都是基本禮節。這個時候,柳俊可不想和官員們應酬糾纏。
如果不是李惠恰好出了這檔子事,柳省長恐怕也不會和他聊得太久。柳俊此來,是為了陪伴妻兒,享受天倫之樂的。
但世事無常,牛哄哄的柳省長,也經常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情況。
李惠期期艾艾的,總算是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卻原來這個《江口曰報》的新聞記者聞麗,自從採訪李惠之後,就主動向李惠發起了「進攻」,不時給李惠發簡訊,約見面什麼的。據李惠介紹,聞麗今年三十歲,未婚,容貌秀美,身材出眾,算得是個美人胎子。
一開始,李惠還能堅守防線。終歸他到任未久,對江口的情況不熟悉,不敢造次。
不過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
一個年輕貌美的未婚女記者,不住「糾纏」,主動投懷送抱,李惠也沒堅持多久,堤防就崩潰了,接受了聞麗對他的「愛情」。最初那一段,兩個人好得如漆似膠,蜜裡調油一般。聞麗也聲稱不要名,不要利,完全是仰慕李惠的才華,心甘情願跟隨他,只求愛情天長地久。
一時之間,李惠暈暈乎乎的,以為找到了人生知己,煥發出第二春來。
誰知好景不長,前不久,聞麗終於隱晦地向他提出了「幫忙」的要求。說是自己的親戚朋友,在江口市做生意,要李惠多加關照。
身為市長,李惠大權在握,真要關照幾個生意人,確實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那你幫了還是沒幫?」
聽到這裡,一直默不作聲的柳俊開口問了一句。
李惠一凜,說道:「幫了,就幫了一次。聞麗的哥哥要搞個專案,資金欠缺一點,我給打了個招呼,叫另外一個公司作擔保,從銀行裡貸出了一筆款子。」
「多少?」
柳俊緊盯著問道。
「兩百萬……」
「歸還了嗎?」
李惠的腦門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低下頭說道:「沒有。聞麗說,那個專案虧了,她哥暫時還不起貸款,等做了其他生意,賺到了再還……」
柳俊又蹙起眉頭。但並沒有問李惠有沒有深入瞭解情況。這樣的事情,李惠其實是不好真的「深入瞭解」的。他和聞麗的關係,也擺不上臺面。估計與聞家的其他人,更加沒有什麼往來。聞麗的那個哥哥,李惠是否見過面都難說。
也許這個專案是真的虧了,也許沒虧,也許壓根就沒做什麼專案,徑直「訛」了兩百萬。反正後面杵著市長呢,在江口市這種億萬富豪遍地走的地方,兩百萬算個屁啊!
許多普通市民就是這麼認為的。
皺了一陣眉頭,柳俊緩緩問道:「靳有為說,龔昭禮盯上這個事情了。怎麼回事?龔昭禮就是怎麼知道的?」
這才是柳俊真正關心的問題。李惠和聞麗之間的關係,固然不正當。但只要當事人不說,別人再怎麼猜疑,也是沒辦法的,沒證據嘛。況且單純的男女情人關係,不牽涉到其他利益交換的話,也不當大事。不足以對李惠這樣的副部級高官造成太大的傷害。
政治鬥爭,也有底線,一些基本的規則,龔昭禮不能隨便去「破壞」,不然就要引起「公憤」,須得防備他的政治對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龔昭禮既然插手進來,肯定有原因。問題就嚴重得多了。
李惠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說道:「這個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聞麗寫了檢舉信……檢舉我……具體的內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胡鬧!」
柳俊不由有些生氣,站起身來,在房間裡慢慢踱步。
自己被人拿小布袋裝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李惠這個癟吃得莫名其妙。
李惠緊跟著站起身來,望著柳俊,不住轉動身子,額頭上冷汗汨汨淌出,不時抬手擦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