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麂乃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數量極少,已經處於瀕危狀態。
叫賣這隻麂子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臉上頗有風霜之色,皺紋很多,不過腰板挺得筆直,看上去比較的孔武有力,身手應該也很敏捷,不然也逮不住極其敏感,善於奔跑的野生黑麂。
柳俊他們走近的時候,有一個穿青色皮夾克的三十幾歲男子正在和那個獵人討價還價。
皮夾克出價三十元一斤,獵人搖頭,要四十元一斤。
這種黑麂,可不是那麼容易逮到的,數量本來又少。
雙方說的都是德城縣的鄉音,柳俊在a省工作十年,也只能勉強聽得懂他們的談價部分。這隻麂子約莫四十斤左右,照這個價格,如果談妥了,那個獵人將會有一千多元的收入。對於山民來說,這是一筆很大的錢。
正在談價,忽然三四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都穿著制服,看上去像是工商所的人。為首一個,大約二十幾歲模樣,個子較高,大冬天的,剃了個光頭,腦袋上油光鋥亮,很是礙眼。
光頭男子臉上帶著明顯的優越神情,彷彿一位中世紀的領主,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曾哥,你看,麂子……」
光頭男子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看到黑麂,頓時眼神一亮,朝著光頭男子叫道。就算在德城縣,黑麂也是難得一見的美味佳餚。
席上之珍。
叫曾哥的光頭男子同樣眼神一亮,走到正在談價的兩人身邊,對那個獵人說道:「這麂子是你抓的?」
「嗯!」
中年獵人點了點頭,望向光頭曾哥的眼神里帶著戒備之色。他雖然不認識曾哥,卻也感覺到來人身上帶著的痞氣。
一身正規的制服,無法掩蓋這種「氣質」。
「怎麼賣啊?」
光頭曾哥掏出一支菸來叼在嘴上,吊兒郎當地問道,他的小弟忙即給他點上火。曾哥抽了一口,嘴裡噴出一股煙霧,他與中年獵人是面對面的,一口煙霧徑直噴到中年獵人的臉上,甚是無禮。
中年獵人眼裡怒色一閃,隨即微微側頭,躲開了那股煙霧。
「四十!」
「四十?你宰人啊?二十!」
曾哥直截了當地出了一個「驚人的價格」,語氣中那種自信的意味,暴露無遺,似乎他說的話,就是命令,不可更改的。
「二十?老闆,你別開玩笑了。四十已經是很低的價了,這位老闆都開了三十呢!」
中年獵人吃了一驚,朝先前那個皮夾克呶呶嘴。
光頭曾哥瞥了皮夾克一眼,說道:「怎麼,老張,你要跟我搶生意啊?」
卻原來他們也是相識的。
自從這個光頭曾哥一齣現,皮夾克就自動閉上了嘴巴,站在一旁,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貌似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來歲的年輕人很是畏懼,這個時候更是雙手連搖,一迭聲地說道:「哪的話,我哪裡敢和曾哥搶生意?這個麂子,曾哥看中了,那就是曾哥的,滿市場打聽打聽,誰敢跟曾哥搶東西啊?」
聽了這個話,曾哥就笑了,拍了拍皮夾克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說道:「老張,嘴巴越來越甜了嘛,啊……呵呵,不錯,曾哥我喜歡你這種懂事的人,回頭去你店裡喝酒,一起打牌。」
皮夾克又是一連串的點頭哈腰:「哈哈,好好,歡迎曾哥隨時光顧我的小店,那……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了,店裡還有點事……」
曾哥便揮了揮手,很大氣地說道:「去吧去吧,知道你忙著賺鈔票呢,快去吧!」
「好好……」皮夾克點著頭,掏出煙來,敬給曾哥和他身後的幾個小弟,又扭頭對中年獵人說道:「哎,兄弟,你識相一點,知道這位是誰嗎?工商所曾所長,管的就是這市場上的事情。你這個麂子,今天不賣給曾哥,滿市場也不會有人敢買你的了。」
見皮夾克為自己「揚名立萬」,光頭曾哥很是滿意,再次拍了拍老張的肩膀,笑著說道:「老張,難怪你這麼發財了,水平越來越高嘛!」
老張笑呵呵的,又衝光頭曾哥連連點頭,這才轉身而去。
「喂,二十,賣不賣?」
曾哥轉向中年獵人,很不耐煩地問道。
「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