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曉國現今與柳俊對話,採取的就完全是下屬的姿態,絲毫也不以雙方的年齡差距為意。
柳俊微笑點頭,舉起手朝吧檯那邊示意一下,服務小姐立即將調好的雞尾酒送了過來。這酒黃澄澄的顏色,看上去如同蜂蜜一般,十分黏稠,閃耀著琥珀的光澤,一股馥郁的香味撲鼻而來,令人只要一聞之下,便胃口大開。
柳俊微笑著給曹曉國介紹道:「曉國,這酒叫‘豐收之歌’,是長城俱樂部的招牌雞尾酒之一,口感還不錯,度數也不高,你嚐嚐吧。」
曹曉國笑道:「豐收之歌?多好的名字。不瞞您說,省長,我是曰曰夜夜都在希望,咱們全省的農業,年年都能大豐收。這酒我一定喝!」
「是啊,無農不穩。咱們a省還有四千多萬農業人口,唱好了三農這出戲,對於我省的經濟發展至關重要。曉國,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來,咱們一起嚐嚐這‘豐收之歌’!」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十分悅耳。
「省長,丹陽市那邊,情況比較棘手……」
喝了一會酒,氣氛更加融洽起來,曹曉國也放得比較開了,主動和柳俊提起了工作上的事情,雙眉微微蹙起。曹曉國的眉毛原本比較稀疏,這麼往中間蹙,看上去有點滑稽。
丹陽市是a省最年輕的地級市,新世紀初才剛剛從丹陽地區改為丹陽市。地處東南部偏僻的山區,轄區不大,工商業基礎十分薄弱,在省內的gdp排名,歷年墊底,更在原南市之後。
柳俊望著曹曉國,靜待下文。
「丹陽的情況,您也是很清楚的,境內多山地,交通不發達,工商業基礎薄弱這個就不用說了。就算是農業,機械化程度也很低,大規模的推廣機械化種植,首先地利那一關,就過不去。他們的財政收入,很大的一塊,需要依賴農業稅和農林特產稅。兩年之內全部取消農業稅,丹陽的難度很大啊……他們已經遞交了報告上來,請求省政斧加大財政補貼。報告在我那裡,我拿著也是很不好辦……咱們省裡的財政,也很不寬裕嘛。」
曹曉國很是憂慮地說道。
柳俊能夠理解曹曉國這種憂慮。丹陽經濟落後,乃是實際情況,與玉蘭、潛州、吳西這些經濟發達的城市,全然沒有任何可比姓。潛州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全部取消了農業稅,玉蘭和吳西也已經在今年全部取消了農業稅。其他城市,估計明年全部取消農業稅的難度不大。唯獨丹陽和原南,比較棘手。曹曉國是分管農業的副省長,取消農業稅,是他的正管工作之一,但他卻管不了財政那一塊。丹陽市自身造血功能差,財政補貼不夠,又難以自給自足。
曹曉國是左右為難。
「曉國,你的擔憂是有道理的。省財政不寬裕,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進行集中投資,才能產生最大的效益。如果四處補貼,撒胡椒麵,錢都拿出去了,見不到什麼效果,咱們就變成維持會長了。」
柳俊點點頭,說道,對曹曉國的觀點很認同。
「所以,無論是丹陽市還是原南市,都必須立足自身想辦法。將希望都寄託在上級財政補貼這個方面,是不可取的,也會助長這些城市主要領導的依賴心理。丹陽市的農產品品種豐富,一些藥材的品味很高。咱們要多從這些方面想辦法,增強自身的造血功能。他們的農業合作社建設,我看你應該多關注一些,作為重點工作來抓。資金上,也可以適當的給予傾斜。」
曹曉國點頭應諾:「好的,我會遵循省長的指示去做。我這回一回去,就去丹陽市看看,實地考察一下,和他們一起想想辦法。」
柳俊微笑頷首,說道:「這就對了。這樣吧,回去之後,咱倆一起去丹陽市轉悠轉悠,多呆幾天,把丹陽市的情況瞭解得透徹一點,才好對症下藥。」
曹曉國很是歡喜,說道:「那太好了,省長可是咱們全省經濟建設的第一強人啊。」
柳俊笑著擺擺手。
曹曉國固然是想要逢迎他,不過到了他如今的層級,單純的「經濟建設強人」這樣的頭銜,可不見得是多好的讚譽。
正說話間,服務員接到電話,眼睛朝柳俊這邊望了一下,慢慢走過來,似乎有事情要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