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俊,也會在此事上損失慘重。
蓋因柳俊此舉,已經犯了眾怒,可以說是與整個階層的利益相悖。柳俊等於是向體制內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發起了正面的衝擊。經此一役,高系勢必難以繼續保持中立。不管是不是和明珠系聯手,至少針對柳俊本人出手是必定無疑的了。
無論是嚴柳系還是柳俊本人,要同時應對明珠系和高系的攻勢,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他搞什麼?這個他媽的賈任雄,都已經死了十年了,跟他有屁的關係啊?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高二少是真的氣壞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高長宏冷冷瞪了他一眼,高二少頓時覺得渾身一激靈,便閉上了嘴巴。
是啊,自己艹什麼閒心啊,沒看到大哥正在考慮對策嗎?
高長宏瞥了弟弟一眼,又靠了回去,繼續抽菸,雙眉緊蹙,一聲不吭。
室內的氣氛特別壓抑,高葆宏渾身不自在,本待就此溜之大吉,終究不敢。既然進了門,看到這個報告了,就不能隨便溜掉,幫不上忙沒關係,陪大哥在這坐著,也是講義氣。
「哥,他……他在威脅你!」
高葆宏的眼神,又落在那份報告上。很顯然,這是原稿。這就說明,柳俊暫時還沒有把這個報告遞上去,先給了高長宏「欣賞」。
對這些小手段,高二少倒是非常的明白,他也經常會玩這麼一下。
高長宏依舊不吭聲。
不管柳俊是不是「威脅」,起碼不是在開玩笑。真要是作秀的話,完全不必親筆撰寫這份報告,叫秘書列印出來就可以了。由此可見,這份報告,他高長宏很可能是第一個讀者。
柳俊辦事之嚴謹,也可見於一斑。
「哥,你打算怎麼辦?要我說,這事不能由著柳俊胡來。他以為他是誰啊?天王老子啊!什麼事情都要插一槓子!」
高二少有些急眼。他倒不是很為自家老頭子擔心。到了高敬章今天的位置,不是誰說能打臉就可以打臉的。高葆宏是在為彭勇學擔心。說白了,彭勇學是死是活,高二少也不是那麼在意。他就覺得,媳婦蠻賢惠的,自己這麼胡鬧,她也不吭一聲。現在媳婦的堂姐夫有難,這事情全都攥在高家手裡呢,要這樣還保不住彭勇學,高二少覺得有點對不起老婆。
高長宏慢慢摁滅菸蒂,長長舒了口氣,說道:「雖萬千人吾往矣!柳俊,好氣魄!」
「啥?」
高葆宏有些滿眼小星星的感覺。
大哥這話,什麼意思?聽著好像是在誇柳俊來著!
不是吧!
「葆宏,這個事情,跟你沒關係,你別摻和。」
高長宏感慨了一句,又恢復了平靜,淡然對兄弟說道。
「哥……」
高二少急道。
高長宏不再理他,拿起柳俊那份報告,從頭至尾再看了一遍,然後站起身來,慢慢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這個習慣,和老頭子一模一樣。
高葆宏便緊張地注視著大哥的一舉一動。他知道,這個事情,看似是老頭子做主,其實大哥是有決定權的。在這樣的大事上頭,高長宏的意見,份量很重。
忽然,高長宏掏出打火機來,點著了柳俊那份報告。
「哥……」
高二少大吃一驚,跳了起來。
大哥這是幹什麼?
這可是柳俊「倒行逆施」的「罪證」,怎麼能一把火燒了呢?
高長宏正眼也不瞧他,眼睛望著手裡燃燒的報告,神色很是莊嚴。
恍惚之間,高葆宏聽到大哥嘴裡唸叨了一句。
「天下英雄誰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