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嚴玉成英雄氣概

嚴玉成也不否認,淡然應了一聲。其實在嚴明今天向他彙報之前,嚴玉成已經知道了這回事。最早是梁國強向他做的彙報。嚴玉成儘管不再分管政法工作,但梁國強很清楚這個案子背後的牽扯,在採取行動之前,向嚴玉成做了彙報。

當時嚴玉成的意見,是贊成將此案提交部務會議討論。既然是冤假錯案,就應該糾正。但是高敬章卻將此事壓了下來,嚴玉成便沒有再做任何表示。

中央本來就實行的常委負責制。加上嚴玉成又是前任中央政法委書記,身份比其他常委更加敏感,益發的不合適在此事上干涉過多。

但近來此事卻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彭勇學的妻子餘淑君在京師四處活動,指責柳俊和梁國強等人,是要藉機整彭勇學,不可避免的,一些流言要傳到嚴玉成的耳朵裡。再聽了嚴明的彙報,說柳俊也不肯「善罷甘休」,有「搞到底」的意思,嚴玉成便重視了起來。

沒有人比嚴玉成更加了解柳俊的姓格了。

此君不但是他的女婿,還是他的「師弟」,倔強的姓格,與周逸飛老先生一脈相承,頗有青出於藍的架勢。他要咬定此事不放,那就當得慎重對待。

柳俊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根據程新建和宋小蕾他們調查瞭解的情況來看,此案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冤案了。江漢省那邊,態度很不端正。還把宋小蕾抓了起來。」

柳俊親自給高長宏打了電話,梁雪平又打著梁國強的大招牌親自去三江市「撈人」,三江市那邊倒也很給面子,馬上就把宋小蕾放了,說是一個誤會。

但這不能說明什麼。

「如果宋小蕾只是一個普通的律師,那麼她這一回,也是在劫難逃。爸,這樣的事情,我認為決不能姑息,一定要做出公正的處理。不然,‘為人民服務’就是一句笑話罷了。」

柳俊很嚴肅地說道。

他們翁婿之間談話,自來是比較隨意的,柳俊也肩負著讓岳父老子「輕鬆」一下的責任。但這一回,談話的氣氛卻頗為沉重。

嚴玉成不置可否,眼望嚴明,問道:「嚴明,你怎麼看?」

嚴明也知道這是老爺子在考校自己,不過這樣的情景,嚴明也經歷了不止一回,當下毫不猶豫地答道:「這個案子該複查。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嚴玉成不動聲色,又追問了一句:「那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

「兩年之後。」

嚴明還是回答得極快。

這個話的意思就很明白了。高敬章是巨頭之中最年長的,做完這一屆,後年換屆,基本上肯定要退的了。而且到那個時候,嚴柳系與明珠系的博弈,基本上也見了分曉。

反正賈任雄案發生在十年之前,已經沉冤十年,那麼再等兩年,似乎問題也不大。當然了,兩年之後,柳俊是不是還會犯犟,也要兩說呢。

嚴玉成又望向柳俊。

柳俊沉吟道:「嚴明這個辦法,是比較穩妥。但是,爸,請恕我直言,我們在考慮這個事情的時候,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如果僅僅將它當做一個刑事案子來看,那麼很簡單,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應該糾正!」

嚴玉成淡然道:「事實是,有人不把它當做一個純粹的刑事案子來看。」

柳俊便有些憤懣:「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呢?人都已經錯殺了,認個錯就那麼難?老實說,我還真想問個為什麼!」

嚴明有些駭然地望著柳俊。這個話,完全不像是由一位省長嘴裡說出來的,很「憤青」了。嚴明和柳俊也算是交往了近三十年,柳俊儘管一直都表現得很「另類」,但縱觀他的仕途之路,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實,從來都是謀定而後發,極少有現在這樣衝動的時候。

就為了一個十年前的冤案,一個與自己風馬牛不相及的冤魂!

嚴玉成還是很平淡地說道:「如果你想直接插手這個案子,用你自己的名義向中央反映這個事情,我不反對!」

嚴明大吃一驚,又望向自家老子,臉上的神情滿是不解,懷疑自己聽錯了。嚴玉成這個話,就等於明著支援柳俊向高系開火。

今晚上,實在太顛覆了!

又或者,這個事情還有自己不曾想到的環節?

柳俊卻笑了。

嚴玉成就是嚴玉成,哪怕走上了神壇,那種英雄氣慨,一樣在他的骨子裡頭流淌。

不過柳俊笑過之後,又冷靜下來,端起電爐上的開水,開始泡茶。不一會,極品鐵觀音的清香便飄滿了整個書房。

柳俊將黃澄澄的茶水放到嚴玉成父子面前,微微一笑,說道:「暫時還不至於要用到這樣激烈的手段,我先做一下其他的嘗試。如果不行,這是最後一步棋了!」

嚴玉成微微頷首。

嚴明卻有些不解,不知道柳俊還有什麼其他的嘗試。難道他居然能說服高敬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