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柳俊此番出任a省省長,據柳俊自己所知的情況來看,確實是經歷了一番激烈的博弈。前幾天嚴明在電話裡明白無誤和他說了博弈的基本情況。
在某些中央領導看來,柳俊此番就是出「么蛾子」,硬生生將邰惟清拱翻了。雖然政治鬥爭是允許的,但是邰惟清剛剛擔任省委書記不到一年半時間,就被兩名副手擠走,未免欺人。某一位元老甚至對劉飛鵬和柳俊發表了言詞很激烈的批評,說「這兩個人不好好幹工作,盡搞些歪門邪道,還是黨的高階幹部嗎」?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這位元老居然並非老高家的傳統盟友,其政治理念倒是與明珠繫有些接近。
當然,如同嚴玉成說的那樣,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博弈已經展開,並且掌握了先機,嚴柳系和明珠系高層,均沒有溫良謙恭讓的必要。
這個世界上,最現實的就是政治。
你可以有意見,可以批評,甚至是謾罵,但是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此戰,明珠系和嚴柳系各有斬獲,基本上達成了一致。在兩大政治集團聯手的情況下,任何反對的聲音均顯得微不足道。
不過從那位元老的批評來分析,明珠系的高層,也並非是鐵板一塊,劉飛鵬也遠遠未曾獲得派系高層一致的支援。
這也十分正常,很少有一個大派系,能夠真正的形成鐵板一塊。或許劉飛鵬出人意料的擔任了省委書記,令得明珠系內部各派之間的力量對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讓另外一些大佬不高興了。
這個訊息對於柳俊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在隨後即將展開的省委一二號之間的博弈之中,柳俊的底氣壯大不少。
郭繼賢對柳俊的答覆比較滿意。他此番在玉蘭市多停留兩天,除了要確保柳俊成功出任代省長,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要好好與柳俊交流一下。
對於這位小老鄉,郭部長也有些好奇。
毫無疑問,在郭部長多年的仕途生涯中,柳俊算得上是一個標準的「另類」。這個「另類」,倒也不全是指的柳俊的年齡。隨著幹部年輕化的程式不斷加快,中央大力提拔培養了一批年輕的高階幹部,頗有幾位少年俊彥,是在四十歲之前出任省部級實職的,柳俊是相對最年輕的一位。不過三十五歲和三十七八歲,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柳俊的另類,還表現在他的「強項不服」。縱觀柳俊的仕途歷程,就是一個「戰鬥」的歷程。從來沒有一頂烏紗帽,是主動落到柳俊頭上的,全都是「硬搶」。如果是在縣級以下,這個還比較好理解,畢竟層次不高,面對一些擅長「貼身肉搏」的縣鄉幹部,你不強項,壓根就沒有出頭之曰。人家才不會跟你講什麼客氣,鐵定吃得你渣都不剩。但是到了市級乃至省部級,柳俊同志「鬥爭」習姓絲毫不改。從玉蘭市委副書記開始,一路走過來,潛州市長、市委書記、玉蘭市長、市委書記、省委副書記直到今天的省長,無不如此。
在很多高層領導眼裡,這個柳俊就是個「危險人物」。
不過柳晉才出掌國務院之後第一年的表現,大家便發現,原來柳俊的「強項」乃是「家教淵源」。別看柳晉才溫文爾雅,很少發火,骨子裡頭也是固執得一塌糊塗,很少服軟。宏觀調控遇到的阻力越大,他推行的決心便越堅決。
眼下與那邊的博弈,已經趨於白熱化了。
柳俊和劉飛鵬在a省的忽然聯手,讓那邊很多大佬吃驚不小。然而在分析了局勢之後,大佬們默許了劉飛鵬的「行為」。只要有利可圖,不妨暫時合作,各取所需。
「柳俊,政治理念不同,執政理念不同,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你現在已經擔負起建設一省的重任,要多關注民生,關注幹部隊伍的建設,該隱斂的鋒芒,也要適當的隱斂一些。有句話,叫‘過剛易折’,你要好好體會。」
郭部長緩緩說道,眼神里流露出關切的神情。
從郭繼賢對柳俊的稱呼中,也能看出這個變化。柳省長,然後是柳俊同志,到現在,直呼柳俊。以郭部長的年齡和聲望,以及在政治大集團中的重要地位,他直呼柳俊的名字,很是合適,不會給人任何突兀之感,反而顯出了幾分親近之意。
在整個大派系中,郭繼賢的政治理念,並不完全與嚴玉成一致。嚴玉成和柳晉才,出身更加平民化,一些好事之人,便將他們兩位打上了「平民政治家」的烙印。在實際的工作之中,因為出身不同,考慮問題的出發點有異,政治理念上,也確實有細微的差別。
不過大方向上,肯定是一致的。
由於那邊咄咄逼人的攻勢,反倒激發了大派系的「同仇敵愾」之心,李治國主席竭盡全力,要消除本派系內部的不同聲音,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李治國主席乃至以他為領袖的整個團體,在外人眼中,書卷氣息濃厚了些,相對比較溫和。正是因為嚴玉成、柳晉才和柳俊這幾位強項人物的出現,給整個大派系帶來了極大的活力。柳俊某些時候看上去「不守規矩」,卻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振奮士氣的作用。
這一點,正是郭部長最欣賞柳俊的地方。
一個墨守成規的人,是很難獲得傑出成就的。
柳俊再次欠了欠身子,恭謹地說道:「是的,郭部長,我牢記您的教誨。」
「呵呵,教誨談不上,相互探討吧。」
郭繼賢微笑著擺了擺手,很溫和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