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柳俊敬過師父一杯之後,梁雪平站起來,端著酒杯,低垂著腦袋,訥訥地說道,滿臉通紅,不敢望向老子的眼神。
其實梁雪平此時敢於起身向梁國強說這個話,還是得了柳俊的鼓勵,若不是柳俊不住拿眼神向他示意,他還真不敢出聲。
實在這一回的漏子,捅得太大了點,差點連梁國強都被牽連進去了。
梁國強「哼」了一聲,意甚不悅。
袁曉梅見兒子在老頭子的冷哼聲中,身子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心中大起憐惜之意,有些不滿地說道:「老梁,雪平又沒有做什麼壞事,不過是跟幾個朋友去喝了一回酒,湊巧碰上了這回子事,也跟他沒什麼關係嘛,誰能料得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你老是這樣板著個臉,把孩子都嚇壞了!」
梁雪平也已二十七八歲,參加工作多年了,在自家老爺子面前,還是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怕得厲害,也那怒愛袁曉梅不滿意。梁國強立身甚正,對自己和子女都要求嚴格,袁曉梅不反對。不過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是有些過了。
「還有啊,今天是小俊請客,大家好不容易湊在一起,你總板著臉,叫大家心裡怎麼舒服?」
袁曉梅再一次數落老伴。
梁國強便瞪了袁曉梅一眼,又「哼」了一聲。
柳俊笑道:「師父,算了吧。雪平如今也是大人了,你以為還是當初在向陽縣那個小不點啊?」
柳俊跟著梁國強習武的時候,梁雪平不過三四歲,大夥兒想起那時的情形,都笑了起來。那會,梁雪平可是一干師兄弟的開心果,只要袁曉梅帶著他過來,大夥便呼啦啦的圍上去,捏他的小臉蛋,著實給大家添了不少樂趣。
梁國強眼裡露出一絲憐愛之意,放緩了臉色,說道:「你那會,可也不是什麼大人!」
大夥哈哈大笑。
梁雪嬌說道:「爸,大家都長大了。柳書記如今都是省委副書記了,你那個老觀念,也該改改了。」
「哼!你們也別都衝著我來。梁雪平,你也老大不小了,明知道黃巍和郭炳章混蛋,還跟他們混在一起?早晚出事!」
梁國強雖然心裡原諒了兒子,一時半會,放不下架子,還是教訓了兒子幾句。
梁雪平暗暗鬆了口氣,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做……以後我會注意的。」
程新建笑道:「還以後呢,這兩傢伙,這回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梁雪平儘管被摘了出來,黃巍和郭炳章,可沒有那麼好運氣,眼下已經被停止反省,正在寫檢查材料。估計副局長的位置,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的了。李治國主席親自關注的事件,怎麼樣都要有個交代,不可能不了了之。
能夠保住公職,不被雙開,就要算黃巍郭炳章運氣了!
柳俊微笑說道:「師父,其實這事,我覺得還真不能怪雪平。黃巍和郭炳章混蛋,雪平知道,您這個公安部常務副部長,難道就不知道?還讓他們呆在這樣重要的位置上?早該撤了吧!所以啊,真要怪,先就要怪你們公安部和首都市局的頭頭!」
梁國強頓時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一桌子人不禁哈哈大笑。
也就柳俊敢在梁國強面前這樣說話,換了別人,縱算是一貫大大咧咧的程新建也還沒這般勇氣。
這麼幾句話說下來,酒桌上的氣氛終於融洽了。
程新建見機行事,把出了「酒桶」的手段,吆喝著換了大杯子,將茅臺當白開水,與梁國強擺開了「對決」的架勢。
程新建這一輩子,就愛個酒,是公安部有名的「酒神」,不過樑國強卻也不弱,絲毫不見「懼色」。
「要我說,梁部長,雪平這孩子,還真不合適放在政法系統……你看他那個姓格,像個小姑娘似的,比那個那個……那個誰……對了,凌博士!比那個凌博士的姓格還溫柔,這個怎麼行呢?我看,給他挪個位置吧,別在政法委幹了……」
酒過三巡,程新建有了點意思,嘴巴開始把不住門,衝著梁國強嚷嚷起來。
柳俊便衝著程新建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話,他也老早就想跟梁國強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