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燾良好的自我感覺,被謝媛看似毫不經意的一句話給擊潰了。
李燾儘管對謝媛不是很感冒,出於政治上同盟的需要,李燾還是努力和謝媛處好關係,至少表面上要能維持得過去。李燾地方工作經歷不是十分豐富,部委工作經驗就不一樣了。在國家部委工作時間越長的人,越善於處理辦公室的人事關係。李燾把出應對建設部辦公室同事的手段,使在謝媛身上,果然也是應驗如神。
謝媛對李燾不時發出的聚會邀請,欣然赴約。雖然男女有別,還是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可以聊一聊的。
某此聚會的時候,李燾多喝了兩杯,有了些意思,話語不免多了起來,帶著一點矜持向謝媛說了自己準備逐步掌控市政斧的「計劃」。
而這個計劃的根基,便是柳俊在人事上對他的某種程度的支援。
謝媛笑吟吟地聽著,然後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那是柳俊自願給你的,一切均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句話令得李燾有些發熱的頭腦驟然間便清醒過來,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他確實向柳俊提出過好幾個重量級的人事任免方案,基本上每次都能在柳俊那裡獲得通過。現在想想,其實這些調整,全都是他揣摩柳俊的心意提出來的。被調整的幾個幹部,依照柳俊「要進步出成績」的規矩來看,均是不合格的。也就是說,就算李燾不提出來調整,說不定柳書記也會讓他們挪挪位置。既然李燾提了出來,柳俊便送個順水人情,惠而不費。甚至於,照某些心理比較陰暗的幹部們分析,柳書記這是讓李市長出頭做惡人,自己躲在背後搖羽毛扇。
李市長被柳書記「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錢。
謝媛毫不在意李市長的「不悅」,接著說道:「如果真是柳俊看得慣的幹部,你就是爭破了嗓子,他也不會同意你動的。」
李燾深以為然。儘管他還沒有試過,卻也承認謝媛說得有道理。
眼見得自己一句話,便「擊敗」了李燾,謝媛心裡很是得意。
李燾是市長,政斧一把,謝媛卻並不將他當成是上級。於公,謝媛現在也是正廳級幹部,級別不在李燾之下,黨內排名也僅僅次於李燾一位。於私,謝媛自覺成了邰惟清的人,對於a省的所有廳局級幹部,謝副書記還真是不怎麼放在心上。
當然了,謝媛這麼做,倒也並不完全是要「打擊」李燾,只是提醒一下他,不要以為柳俊當真那麼好對付。此外,也不排除謝媛身為女人,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虛榮心理。
你李燾是市長又怎麼樣?
論到政治經驗和官場見識,未必見得就強過了我!
我謝媛能夠走到今天這個高位,可也不是白來的。
大家同為邰系干將,大方向上自要保持一致,面子上,也要奉李燾為主。畢竟他是市長,名正言順的政斧一把,謝媛要是越過他頭裡去,不免要被人詬病為「跋扈」,不懂規矩,仗著邰惟清的寵愛,盛氣凌人。這一點,謝媛還是認識得比較清楚的。不過私下裡,謝媛並不介意在李燾面前表現出自己豐富的「政治經驗」與官場智慧,她要告訴李燾,我們是盟友,不是上下級!我們之間只有合作,沒有隸屬。你李燾要想擺弄我,那可不成。
謝媛如此做派,還有現實的需要。
畢竟李燾是市長,手裡管著錢袋子。很多工程的發包,可都捏在李燾手裡。這一點上面,柳俊比較受規矩,並不隨便干涉李燾手裡的財權。或者,是柳俊不屑於來干涉。市委書記與市長,區別還是很大的。尤其柳俊身為省委副書記,眼界更要高上一籌,總是來與李燾爭奪這些用錢的權力,未免顯得柳書記小家子氣,格局不夠。
不過柳書記格局很高,不代表著謝副書記格局也高。謝副書記對於金錢的追求,還是比較熱衷。只有「折服」了李市長,謝副書記才好理直氣壯地向李燾伸手要些工程。
對,就是理直氣壯,這一點很重要。
不然,就變成謝副書記在「求」李市長了,謝媛可不樂意。
公事上,我全力以赴支援你,那麼你就該給我一些回報,這叫禮尚往來,誰也不虧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