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在省委書記辦公室呆的時間比較長,超出了預定的會見時間。兩名省直單位的負責幹部,足足在外間辦公室等了半個多小時,柳省長才從瞿書記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當然,這兩名省直單位的負責幹部,得知在瞿書記辦公室「喋喋不休」的乃是柳省長之後,誰也不敢在臉上帶出絲毫的不滿來。儘管被省委書記召見一次很不容易,機會難得,卻也並不能因此得罪柳衙內。
這位實在太牛了些,得罪不起啊!
柳俊在瞿浩錦辦公室呆這麼長時間,主要是和瞿浩錦「討價還價」,關於幹部的處理問題,柳俊不怕忌諱,直截了當向瞿浩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偉峰鋼鐵基本上應該劃歸為「意外事故」,並不是哪一個幹部,刻意想要搞成今天這個樣子。當然,違規艹作,「頂風作案」,嚴格追究起來,都是一種瀆職行為。尤其是在柳俊已經明白無誤拒絕這個專案落戶潛州市之後,汪國釗等人還不醒悟,就顯得主觀上犯錯誤的意向十分明顯。
所以,瞿浩錦對於柳俊的「求情」,略略有些意外。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柳俊都不存在為汪國釗求情的理由。柳俊這麼做,貌似有收買人心的嫌疑。不過柳俊自己並不這麼認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樣,擁有先知先覺的優勢。
他為汪國釗求情,也是逼不得已。處理幹部,不是孤立的。汪國釗處理的輕重,與其他幹部的處理,息息相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為汪國釗求情就是為丁玉舟、汪少東等人求情。
走到柳俊今天的地位,他很明白一個道理,所謂政治爭鬥,最大的贏家,並不是打敗敵人最多的人,而是爭取到最多朋友的人。打敗對手,那是看得見的,打敗一個算一個,而且兵法有云:殺人一萬自損三千。打敗的敵人越多,不代表著對手越少,只會樹立更多的對立面。
在這個時代,誰也不可能成為讀才君王,威震天下。
政治爭鬥中,出手越凌厲,敵人的下場越慘,潛在的敵人也越多。一旦引發眾怒,成為「公敵」,仕途也就走到了盡頭。
柳俊既然選擇了重回a省,那麼他的目標就非常明確,要真正成為a省三鼎足中的一足,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躲在幕後。他的身份,已經逐漸可以支撐他走到臺前,高舉大旗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儘可能保住多一些的力量,就顯得至關重要。
讓丁玉舟、汪少東等人體面地過關,是柳俊要極力爭取的結果。
瞿浩錦對他的「陳情」不置可否,靜靜地聽著,最後用「組織會考慮」的官方語言結束了談話。不過柳俊知道,瞿浩錦一定會很認真地考慮他的意見。
這個,也要算是瞿浩錦為「點將」必須要付出的一些「代價」吧!
柳俊從瞿浩錦辦公室一出來,那兩名省直單位的負責人立即站起身來,恭謹異常地向柳俊鞠躬問好。柳俊在a省工作多年,大部分省直機關的主要負責人,都有幾分印象。與他們兩人微笑著握手寒暄了幾句,緩步離開了省委一號辦公樓,驅車趕往省政斧。
邰惟清的秘書小鄭,見到柳俊的時候,比瞿浩錦的秘書小吳還要恭敬,甚至帶著幾分畏懼之色。邰惟清到a省之後,一共用了兩個秘書。第一任秘書小王,因為表現失當,被邰惟清打發去了團省委青工部,小鄭接任,小心謹慎,倒也獲得了邰惟清的信任。其實也不是說小鄭的能力比小王強,只能說是小鄭的運氣比較好,沒有碰到柳衙內與邰惟清正面碰撞的火爆場面,也就沒有失態。
但小鄭對柳俊,卻是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畏懼心理。
這樣一個牛人,哪怕無意之間都會傷害到省長的秘書。
拜會省長,一般情況下,肯定是要預約的。不過柳俊今天是個例外。他先拜訪了省委書記,時間上不能確定,所以拜訪邰惟清的時候,只是提前十來分鐘和小鄭取得了聯絡。邰惟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馬上會見柳俊。
不管他對柳俊是何等的反感,新任副省長第一天報到,只要沒有外事安排,於情於理,邰惟清都要第一時間會見。這也是對班子裡同志的尊重。
何況邰惟清也真的是不願意隨便與柳俊起釁。
無緣無故的,惹那麼大的麻煩幹什麼?
柳俊走進省長辦公室,邰惟清遠比瞿浩錦熱情,笑呵呵的從辦公桌後轉出來,與柳俊熱烈握手,禮讓著柳俊在待客沙發上落座。
柳俊不是省委班子成員,卻是省政斧班子成員,也當得起這個禮節。而況且,就威信而論,邰惟清與瞿浩錦也不在一個檔次上。瞿浩錦能擺的譜,不見得邰惟清也能擺。
「呵呵,柳俊同志,我們又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