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秀實笑呵呵的。
鍾海韻就緊著上茶水,頗為殷勤。
「有為啊,你和海韻,去忙你們的吧,我和柳俊聊聊天。」
靳有為頷首應諾。瞧鍾海韻的樣子,則是很想在一旁作陪,終究不敢違拗公公的指令,不情不願的隨靳有為一起去了別的房間。
靳有為兩口子一離開,靳秀實臉上的笑容就隱匿不見,略略露出一絲沉重,主動拿起茶几上的香菸,遞了一支給柳俊。
「柳俊,玉蘭市的局勢,很不樂觀啊,玉舟同志的壓力很大。」
靳秀實點起香菸,抽了一口,嘆息著說道。
這一點,柳俊很能理解。如果說,此番鋼鐵的宏觀調控,壓力最大的是汪國釗,接下來就輪到丁玉舟了。畢竟他是玉蘭市的一把手,雖然市長主管經濟建設,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一個如此規模的鋼鐵企業違規上馬,無論怎麼說,丁玉舟都難逃失察之責。
而靳秀實此番進京,毫無疑問是為了即將開始的幹部調整來的。根據柳俊的分析,力保丁玉舟不失,是靳秀實的底線。丁玉舟終歸追隨了靳秀實多年,是靳秀實最倚重的左膀右臂。眼見得明後年就要退下來了,可不願意看著他在仕途的最後一站,摔個大跟斗,顏面盡失。
但是這樣的事情,柳俊必須要十分謹慎地對待,不能隨意發表意見。
「靳書記,省裡打算怎麼處理幹部?」
沉吟稍頃,柳俊問道。
「省委書記辦公會上,原先的意見,是讓汪國釗引咎辭職,後來邰惟清同志認為這樣處理太輕,改為省委公開撤職調離……」
靳秀實緩緩說道。
柳俊吃了一驚。此事已經拿上省委書記辦公會討論,那麼汪國釗去職的時曰已經屈指可數了,他和高長宏,做選擇題的時間不太多了。
「邰省長還是那麼咄咄逼人啊!」
柳俊淡然說道。
靳秀實雙眉微微一揚。儘管他對柳俊之能,早已瞭然於胸,但這個年輕人對政治鬥爭的敏銳,還是讓他吃驚。照一般的理解,無論是引咎辭職還是撤職調離,都相差不多,其實內中的區別是很大的。引咎辭職,代表著汪國釗的政治艹守不錯,勇於為自己的失誤承擔責任。而撤職調離,則帶著「查辦」的姓質。對於汪國釗今後的任用,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照說汪國釗並沒有得罪邰惟清,邰惟清原本不必這樣子針對汪國釗。而事實上,邰惟清針對的,本就不是汪國釗,而是丁玉舟,另外可能還捎帶上了汪少東。
事件的第一責任人汪國釗,引咎辭職,其他責任人的責任,就很輕了。丁玉舟和汪少東等人,可以高姿態地自請處分,然後省委順水推舟,給他們一個黨內處分,就此揭過。
現在汪國釗改為「撤職查辦」,相對而言,丁玉舟汪少東等人,也就不是那麼好輕易過關的了。至少處分不能太輕,不然的話,對比太明顯,別人也不服氣嘛。
柳俊一眼就看穿了內中奧妙,鬥爭經驗果然已經爐火純青。
但這個事情,主動權在人家手裡,柳俊和靳秀實,也不好多說什麼。
「柳俊,瞿浩錦同志已經正式和中組部敬秋仁同志溝通過了,希望中央選派得力的幹部,去玉蘭市主持政斧工作。這個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靳秀實轉移了話題。
柳俊點點頭,說道:「聽說過了,瞿書記希望我或者高長宏,能夠有一個去玉蘭市。」
靳秀實專程為了此事赴京,柳俊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老高家可能不會同意高長宏去玉蘭市吧?」
靳秀實微微一笑,說道。
果然薑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了內中的玄機。
柳俊笑了笑,說道:「玉蘭市目前的局面,確實也是比較困難。」
「再困難,工作總是要有人做的。」
靳秀實望向柳俊的眼神里,閃過一抹希冀之色。比較而言,他當然是更希望柳俊能夠回到玉蘭市去。靳秀實也很清楚,此事最終取決於兩大派系反對的堅決程度。而兩名當事人柳俊和高長宏自身的態度,更是至關重要。
他特意趕赴京師,其實是來做說客的。
柳俊微笑說道:「幹部的任用,最終要由組織來決定。」
靳秀實便點了點頭,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九月下旬,十五屆六中全會召開,會議期間,中央委員、a省省委書記瞿浩錦約見了團中央書記處書記柳俊,雙方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談話。
九月底,中組部發布檔案,經中央研究決定,任命柳俊同志為a省人民政斧副省長,免去其擔任的團中央書記處書記職務。
十月上旬,a省省委決定,撤銷汪國釗同志玉蘭市市委副書記、市人民政斧市長職務,另行安排工作;任命省人民政斧副省長柳俊同志兼任玉蘭市委副書記、市人民政斧副市長、代理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