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三零一醫院的花園裡,柳俊用輪椅推著沈嬈在花園裡轉悠了一會,沈嬈就嚷嚷著太陽太毒,受不了。
柳俊笑道:「你成天窩在病房裡,需要多曬太陽,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沈嬈立即反駁道:「那也不能烤成肉乾吧?你瞧瞧,這幾天,我都快成非洲人了!」
沈嬈住院的這段曰子,柳俊隔三岔五就會來醫院看看,趁著沈媽媽不在,塞給她一些熟食,當然大多是麻辣風味的,沈嬈的最愛。在這件事情上,兩人以驚人的速度取得了「共識」,達成攻守同盟,一致對付沈媽媽。
柳俊這種孩子氣的做法,極大地獲得了沈嬈的「認同」,將他當成「哥們」了。
但柳俊每次都要「強迫」沈嬈去花園裡活動,曬太陽,又令沈嬈十分不爽,抗議了很多次。柳俊絲毫不為所動,在這樣的事情上頭,他有自己的一定之規。每次沈嬈都拗不過他,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上輪椅,去享受溫暖得過分的曰光浴。
對這一點,沈媽媽倒是從不反對,堅定地站在柳俊的立場上,聯手向沈嬈施壓。
柳俊如此熱心,似乎是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沈媽媽對柳俊的「用心」,也不是沒有起過疑心。不過礙於柳俊是沈嬈的「救命恩人」,不大好開口詢問。
不是說柳俊不好,而是沈媽媽對柳俊還不瞭解。每次詢問道柳俊的家庭情況和單位情況,柳俊都是語焉不詳,但是也明白無誤地說了,自己有妻子兒女,是個已婚男士。
如此,保持一定的距離乃是必須的。
好在柳俊除了來得勤密些,每次都是規規矩矩,從來沒有過分的言辭舉動,沈媽媽又略略有些放心。或許人家是真的讚賞沈嬈的見義勇為吧!
見沈嬈嘟起了嘴,柳俊笑了笑,將輪椅推到了樹蔭之下,扶著她坐到石凳上。沈嬈拿出一副「華容道」拼圖遊戲玩了起來。
這個拼版是柳俊給她帶過來的。倒是很適合臥床的病人玩耍。
柳俊還給她帶了一個掌上電腦過來,最新配置的。沈嬈喜愛得了不得,很快就上癮,令得柳書記大呼上當,不得不對她玩電腦的時間進行嚴格限制。這個又得到沈媽媽的支援,沈嬈只得委委屈屈的答應下來。
柳俊就在一旁點起一支菸,微笑著看沈嬈玩拼版。
華容道拼版遊戲,有很多種玩法,柳俊以前閒來無事的時候,也曾玩過,找到了好幾個通關的步驟,最少的一種,好像只要四十幾步就能通關。
自然,他不會把這些「心得」與沈嬈交流的,那樣就失去樂趣了。
「沈嬈……」
一個年輕男子從那邊匆匆而來。
沈嬈抬眼看了一下,秀氣的雙眉微微一蹙,又舒展開來,淡淡地跟他打了一個招呼。
這個年輕的男孩子,名叫李默,是沈嬈的同學。柳俊看得出來,李默在追沈嬈。隔一兩天就會跑到醫院來,但沈嬈似乎對他不是很感冒。
高高瘦瘦的李默快步過來,看見站在一旁的柳俊,臉上的笑容便微微一凝。他在醫院,也看到過柳俊很多次了。一開始的時候,得知柳俊是沈嬈的「救命恩人」,對柳俊很感激,說了很多感謝的言語。後來不時在醫院看到柳俊,李默心裡便警惕起來,對柳俊也不如先前那麼熱情。
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李默將柳俊當成了「情敵」。
「沈嬈,好點了沒?」
李默朝柳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馬上就詢問起沈嬈的傷勢。
沈嬈撇了撇嘴說道:「還不是老樣子,我又不是屬蚯蚓的。這骨頭受了傷,要慢慢才能養好的。」
李默便連連點頭,望了沈嬈手裡的華容道拼版一眼,便露出不屑的神色,說道:「沈嬈,你怎麼玩這個呀?」
沈嬈奇怪地反問道:「我怎麼就不能玩這個了?」
李默說道:「不是說不能玩,這個東西很簡單的,來,我教你怎麼通關……」
沈嬈馬上伸手止住了他,說道:「謝了,這個不用你教。你教了,我玩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這種遊戲的樂趣,原本就是「玩」,而不是結果。看來李默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顧著現殷勤了。沈嬈又情不自禁地瞥了柳俊一眼,相對而言,柳俊就很「明白事理」,不該插手的,堅決不插手。
李默就有些訕訕的,說道:「要不,我給你帶一臺掌上電腦過來吧,最新型號的‘palmiiix’……」
沈嬈就笑了起來:「謝謝,我已經有了一臺,‘palmv’的!」
李默就嚥了一口口水,不知該怎麼辦了。見沈嬈不時望向柳俊,心裡頭更是警惕,估計這臺最新型號的掌上電腦,也是柳俊送給她的。
柳俊卻似乎並沒有留意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抽菸,彷彿在思考什麼問題。
李默心裡就很膩歪。
這個人,總是喜歡裝深沉,而且是無時無刻不在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