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督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現場情形,問道:「雪鐵龍是誰的車?」
魏春山說道:「我的。」
「還能動嗎?」
「能!」
警督點點頭,隨行的一名警察掏出相機,迅速從不同的角度拍了幾張照片。警督等同事做完這套動作,這才對魏春山說道:「把車動一下,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嗯。」
魏春山鬆開了手,那個彪悍漢子如蒙大赦,趕緊退過一邊,握住手腕不住揉搓,似乎頗為痛楚。
魏春山登上雪鐵龍,啟動車子退後幾步。不待警察開口,衛崑崙的小弟們便蜂擁而上,七手八腳開啟了變形的寶馬車車門,將車裡的人弄了出來。
寶馬車裡一共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衛崑崙的兒子衛宇明,長得五大三粗,穿個花襯衣,脖子上掛了一條極粗的金項鍊,手指上戴了兩個碩大的金戒指,暴發戶氣息透體而出,一下車就罵罵咧咧的。另外一個,也和衛宇明差不多年紀,穿得沒有那麼花俏,也沒有那些俗不可耐的金首飾,只是頭部受了傷,臉上有一抹血痕,看上去情形比較狼狽。
看上去,衛崑崙對這個年輕人似乎比對自己兒子還要關心,先就上去,低聲詢問了幾句,那個年輕人搖了搖頭,神情很是煩悶。衛崑崙卻長長舒了口氣,這才關心起兒子的傷情。
衛宇明臉上倒是沒有流血,一條胳膊卻軟綿綿的垂著,不時咬了咬牙齒,卻在向他老子硬充好漢,一迭聲地說道:「沒事,就是胳膊斷了……」
邊說邊衝魏春山瞪眼,似乎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他幾口。
「發生了什麼情況,說說吧!」
警督臉無表情地對魏春山說道。
魏春山平淡地說道:「這臺寶馬車撞倒了一個人,反覆碾壓了兩次,這還不算,又打算第三次開過去碾壓受害者,有人阻攔,也一起撞。我看不過眼,就開車過來抵住了他。」
魏春山一貫沉默寡言,這回形勢格禁,不得不多說了幾句,已經十分破例了。
警督卻聽得連連蹙眉。作為一個事故的描述,這也太簡單了。
「還撞了人?人呢?」
警督問道。
柳俊微微點點頭。這個警督還不錯,先關注傷者,頗能抓住重點。
魏春山抬手朝不遠處那灘血泊一指:「就在那,剛剛救護車過來,拉走了。」
見了這灘血泊,警督嘬了嘬牙花子,聽魏春山的描述,被如此沉重的寶馬車反覆碾壓了兩次,估計受害人凶多吉少。
「這樣,你們幾個,都隨我回支隊去做筆錄吧!」
警督嚴肅地對魏春山、衛宇明等人說道。
「喂,你傻了吧?沒看到我的胳膊斷了?我得先去醫院!」
衛宇明一聽就炸了,衝著警督大聲嚷嚷起來。此人囂張慣了的,一個區區的一級警督,估計也就是區局交警支隊的小頭目,卻如何放在他眼裡?
警督頓時臉色一黑,不過沒有馬上開口,似乎是在考慮之中。
這個衛宇明固然可惡,終歸是真的受了傷,照理應該先讓他去醫院。
「警官,我叫衛崑崙,這是我兒子,他受了傷,脾氣不好,請你多包涵!」衛崑崙並沒有制止兒子發飆,帶著一絲傲然之氣,向警督說道:「你看,他確實是受了傷,需要上醫院去檢查一下。警官要是覺得不好做主,我可以給孫局打個電話。」
警督臉色又是一變,隨即露出笑容,說道:「原來是衛總,呵呵,好說好說……這樣吧,既然你兒子受了傷,是應該去醫院看看……」
這警督變臉如此之快,可見肯定是聽說過衛崑崙的大名。看來這個衛崑崙,還真有些勢力,連交警隊的幹警也對他耳熟能詳。
衛崑崙見警督如此「識趣」,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警督的肩膀,笑著說道:「警官貴姓?」
「免貴,姓熊!」
警督也微笑著答道。
「熊警官,謝謝你,過兩天我再專程拜訪……呵呵,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要請熊警官秉公處理啊!」衛崑崙很輕鬆地說道,轉身招呼兒子:「衛宇明,走吧,去醫院看看。」
見此情形,圍觀的群眾頓時發出一陣陣的噓聲。
衛崑崙和熊警官對此視而不見。
甘可慧滿臉漲得通紅,正要開口,一隻溫暖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甘可慧扭頭望了一眼,柳俊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