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察覺柳俊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這些民工是潛州的!」
柳俊低聲答道,說的是向陽縣方言。
剛才只有為頭的兩個民工在和對方交涉,說的也是普通話,柳俊便沒有聽出來,現在和民工一起的那個孩子一說話,柳俊一下子就聽出來那是白湖縣的口音。
巧兒詫道:「這麼巧?」
柳俊說道:「嗯,是有點巧合。白湖縣去年洪災損失比較重,很多農民外出打工求存。不過剛巧在這裡碰到,確實有點出人意料。」
巧兒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知道柳俊愛民如子的姓格,既然這些討欠薪的農民工,是他治下的百姓,估計柳市長不會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走掉了事的。不過要插手干涉,確實也是不大好辦。南方市的老闆們,可未必見得會買潛州市長的賬。
「總是有辦法的!」
柳俊說道。
他們說話的時候,場中又起了些變化,負責交涉的農民工首領,對施工方那幾個人說道:「康經理,你看,小孩子都沒錢吃飯了。你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們結清工錢,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嘿嘿,蔣化奇,你威脅我啊?你不走就不走好了,我們走!」
施工方為頭的那個康經理,約莫四十歲左右,黑瘦黑瘦的,看上去其貌不揚,口氣卻著實硬扎,絲毫也沒有憐憫之心,丟下一句話,就要拂袖而去。
蔣化奇見康經理真的要走,頓時急了,一把拉住康經理,說道:「康經理,你不能走,沒有解決問題,你不能走……」
康經理頓時大怒,一下甩開蔣化奇的手,用南方市方言罵了一句,怒喝道:「怎麼,你還敢打人啊?」
蔣化奇也火了,大聲說道:「我們不打人,我們要錢!」
「放手!再不放手,要你們好看!」
康經理怒吼起來,他身邊的一個人便掏出手機來打電話,神色甚是不善。
見事情起了意外變化,巧兒當機立斷,對身邊的厲淑穎說道:「淑穎,你去處理一下。勸解開雙方,記住施工方的單位就行了!」
巧兒知道柳俊不會就此甩手不理,所以要求厲淑穎出面調解,只要搞清楚了施工方是何方神聖,以梁巧在南方市的勢力,代民工要個工錢,應該問題不大。
厲淑穎點了點頭,越眾而出,走向那些農民工,對蔣化奇說道:「你先放手!」
對於厲淑穎意外殺出,爭執雙方都有些始料未及,蔣化奇依言放開康經理的手,向厲淑穎問道:「你是誰啊?」
厲淑穎姓格沉默寡言,簡單地說道:「我是來幫你們的。你們在這裡鬧,解決不了問題。這樣吧,我帶你們去市電視臺和《南方晚報》社反應一下情況,讓他們幫你們討工錢!」
蔣化奇一怔,疑惑地說道:「電視臺和報社,還管這個?」
當時的農民工,對於媒體的瞭解,非常有限。很「直線思維」地認定,討要工錢就是他們和施工方的事情,討不到就來蠻辦法。至於向政斧和媒體求助,那是想都不曾想過的。
他們又不是南方市的市民,南方市政斧,怎麼會幫他們呢?
「管的!電視臺和報社,都管這種事情。你們向他們反映了情況,一定可以拿到工錢的。」
厲淑穎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她正式的身份,是華興置業集團董事長秘書兼副總裁,等於是梁巧的私人代表,平曰裡在華興集團,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縱算是集團總裁範青翎,也不會駁斥她的言語。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凜然之威。
蔣化奇雖然不明白她是何方神聖,見了她篤定的神情,心裡先就信了三分。有些人,天生就能讓人對她信任,厲淑穎無疑就是這種人。
「我……我跟大夥商量一下……」
蔣化奇猶豫地說道。
厲淑穎點點頭。
那邊廂康經理卻嚷嚷了起來,衝厲淑穎叫喊道:「喂,你是什麼人啊?敢來管我們鴻發地產的閒事?故意找茬是吧?」
柳俊便望了巧兒一眼,巧兒微微一笑,答道:「本地的地產公司,聽說和海濱區還有市裡的個別領導有點關係。」
若說地產公司,南方市當真是多如牛毛。華興置業執d省地產業的牛耳,巧兒身為華興董事長,竟然對這個什麼鴻發地產有所瞭解,可見鴻發也是有一定實力的。
厲淑穎冷冷瞧了康經理一眼,理都不理。巧兒交代得明白,只要搞清楚施工方是誰就行了。如今康經理一開口就叫出了「字號」,更沒必要多費唇舌。
鴻發地產的一個什麼狗屁經理,又哪裡放在厲副總裁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