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晴川點起了一支菸,一口一口抽著,也陷入了沉思。
一時之間,涼亭裡完全安靜下來,只聽得到手指敲擊扶手的細微的沉悶聲音。
「呀,有魚上鉤了……」
王萌萌不知道何時來到他們身邊,忽然叫了一聲。
柳俊和邱晴川同時睜開眼來,瞥向水面,卻只見邱晴川的浮子,已經完全沉入了水中,甚至拉得整個釣竿都在不住的晃動。
「你們到底是在釣魚,還是在打盹啊?」
王萌萌抿嘴輕笑,將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托盤裡面是切得整整齊齊的幾片哈密瓜,色澤金黃,很是誘人。
邱晴川忙即往上起釣竿,鉤子上卻空空如也,魚餌也不翼而飛了。
「呀,這個魚真厲害,把魚餌吃掉了,卻不肯上鉤……」
王萌萌笑著說道。
柳俊望了望王萌萌如花的笑靨,暗暗嘆了口氣。今天的王萌萌,穿得很樸素,簡簡單單的藍底碎花布裙,象牙白的平底涼鞋,頭髮很隨意的用一塊手絹綁在腦袋後面,臉上不施脂粉,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質樸純潔,哪裡有半點頂級太子女的奢華富貴之氣?
事實上,自從「張楊事件」之後,這幾個月,王萌萌是徹底的收斂了,在家裡做起了賢妻良母,不曾招惹半點是非。若是擱在往曰,王大小姐又豈肯搞什麼家庭聚會?還親自充當服務員!
看來王萌萌也意識到了處境的兇險,不敢再搞出什麼狀況來了。
相比上次見面,王萌萌消瘦了許多,倒是因禍得福,出落成標準的苗條身材了。
龍慶海親自在關注「米歇爾事件」,事情早已超出了王萌萌的個人範疇,極有可能演變成一場新的軍方大博弈。以柳俊與何武系的密切關係,更加不能坐視。
眼見好不容易到手的魚兒不翼而飛,邱行長有些沮喪,慢條斯理地裝上魚餌,又將鉤子下到了水裡。一聲不吭。
邱晴川與柳俊俱皆神色古怪,王萌萌心裡就砰砰亂跳,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勉強笑了笑,說道:「柳市長,表哥,吃片哈密瓜……」
柳俊伸手從托盤裡拿起一片哈密瓜,咬了一口,笑著點頭:「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幾片,裡面還有呢……」
「好啊……萌萌,你跟鄺鷹關係怎麼樣?」
柳俊吃著哈密瓜,忽然問道,神情十分隨意。
「鄺鷹?」王萌萌一時沒有回過神來,不知道柳俊何以忽然問起他來,愣了一下,才謹慎地答道:「還行吧……」
「還行?」
柳俊反問了一句,眼神在王萌萌臉上掃過。
王萌萌勉強笑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柳市長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你和鄺鷹很熟嗎?」
柳俊笑了笑,說道:「我跟他沒見過面。不過,我估計他跟米歇爾,應該比較熟!」
「米歇爾……」
王萌萌終於花容失色,低低地驚呼一聲。
自從得知龍慶海在關注她與米歇爾之間的交集,米歇爾這個名字,就成了王萌萌心中的噩夢,揮之不去。只要一聽人提起,就有些膽戰心驚。
「是啊,我也是聽人說的,聽說鄺鷹與米歇爾關係不錯,曾經透過一些中間人,和米歇爾有過比較密切的交集……呵呵,他們二部的人,有時為了工作需要,確實是要和許多別國的重要政治人物打交道的。」
相對王萌萌的緊張,柳俊的神態卻益發輕鬆起來,都不像是和王萌萌在交談,而是在獨自感嘆什麼。
「是這樣嗎?我……我以前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個方面的事情……」
王萌萌知道柳俊絕不會無緣無故拿鄺鷹和米歇爾和她閒扯,內中必有深意,只是一時之間,猜不透柳俊的意思,不敢隨便介面。
柳俊笑了笑,說道:「你沒有聽說過這個方面的事情?不會吧,應該是你記錯了,好好想一想,回憶一下,鄺鷹是不是為了二部的工作需要,透過一些中間人,和米歇爾有過比較密切的交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嗯,對,是這樣的。幾年前,鄺鷹是做過這個事,還和我說過呢!」
王萌萌眼波流轉,似乎明白了什麼,馬上就順著柳俊的話語說了起來,嘴角浮現起一絲笑容,如釋重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