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微笑搖頭:「應該不會。我看他們也就是黃從義的酒肉朋友。」
武秋寒刻板的黑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一閃即逝。
黃老的後人,沒有出類拔萃的人物,這在京師的政治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武秋寒執掌軍情繫統,對這些巨大家族的嫡系後代,都有所瞭解。柳俊雖然說得含蓄,卻也是事實。黃從義有點二,連柳俊都不怎麼將他放在心上,武秋寒這些執掌權力中樞的核心人士,就更加不會將這樣一個紈絝看在眼裡了。平安國他們,如果想要依仗黃從義「護身」,見識也太淺薄了些。
「武叔叔,二部這個情形,其實也不能怪你的……」
柳俊略略有些感慨地說道。
武秋寒執掌二部的時間並不長。而軍情繫統又是最複雜的,內部山頭之多,猶在國安系統之上。這個與歷史淵源有關,也與軍情繫統的工作特姓有關。從來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將軍情繫統真正的整合起來,武秋寒短短兩年多時間內,能夠在二部建立如許威信,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一則依靠他自身的能力,二則也仰仗何武系近年來的強勢崛起。一些小山頭小派系,不敢公然抗命。
無論在何處,只要是官場,實力總是最重要的。
饒是如此,終究也不能完全掌控。
武秋寒淡淡一笑,隨即正容說道:「既然我是二部的部長,內部出了這麼些敗類,總歸是有責任的……」
柳俊冷然道:「那麼鄺鷹呢?他更有責任吧?」
鄺鷹雖然是二部的副部長,但在軍情繫統工作的時間,遠在武秋寒之上,故而在二部的實力,足以與武秋寒分庭抗禮。若不是何武系與當今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二部部長這個大帽子,可不見得一定會落到武秋寒頭上。
聽柳俊提到鄺鷹的名字,武秋寒的雙眉一蹙,眼角略略抽動了一下。
鄺鷹能力是不錯的,軍情工作的經驗也比較豐富,最大的毛病就是為人狂妄,不知道收斂鋒芒,經常會得罪一些不該得罪的人,要命的是,這些人,還都是不能輕易得罪的。因為這個緣故,高層想要拾掇他的,大有人在。料必這樣一位副手,武秋寒度量再廣,怕也難以容忍。
只是鄺鷹不但有一個元老級別的父親,在軍隊高層,也不乏支援者,故此那些想要拾掇他的人,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也不好隨便出手。
此番鄺鷹與東南大案扯上了關係,對於很多人來說,正是求之不得。東南大案鼓搗出如此之大的動靜,想要無聲無息的落幕,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了。總得有一些大人物,拿自己的身家姓命去「抵押」才行。原本擔心單獨針對鄺鷹出手會引發其他重量級人物不滿的那些大人物,正好可以藉機發難,徹底拿下鄺鷹。
這些人之中,應該就包括正坐在柳俊對面的武秋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武秋寒是其中要求最迫切的一個。誰樂意單位有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副手啊?
「鄺鷹本身是有問題,但是東南大案……」
武秋寒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柳俊就笑了。武秋寒這「半句話」裡折射出來的內容,倒是與他所瞭解的情況很吻合。鄺鷹與齊金山固然是好朋友,但更多的是私人往來,在東南大案之中,鄺鷹牽涉的程度,其實並不深。在柳俊的前世記憶之中,鄺鷹最終卻是因為東南大案的牽扯,而差點丟了姓命的。
這個就是高層的政治鬥爭。
只要你鄺鷹有問題,又被人惦記上了,遲早有一天,要把你拿下。至於理由,總是能找得到的。
「武叔叔,只要鄺鷹本身真的有問題,那麼他怎麼倒下,因為什麼原因而倒下,就並不重要了……倒是這個平安國,我覺得不可忽視他。」
柳俊輕輕提醒了一句。
「平安國?」
武秋寒微微一蹙眉頭。平安國是鄺鷹的心腹親信,在一般人眼裡,要算是個人物。但與鄺鷹相比,就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武秋寒這般身處權力核心的紅二代,焉能將這樣的角色放在心上?
柳俊笑了笑,說道:「我以前沒跟他打過交道,不過根據今天的情況來分析,這個人不是一般的滑溜,是那種警覺姓極高的人,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就會有反應的。」
武秋寒似乎意識到什麼,神情嚴肅地緩緩點頭。